星空联盟的最高会议，在一种全新的、充满希望（或者说被我强行注入希望）的氛围中结束了。
我成功地把所有文明都绑在了“寻找契约碎片”这辆战车上。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理论上，整个联盟的资源和情报，都会向我们倾斜。
秦政的意识回归身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比跟十个归墟君主打一架还累。
“老板，你这手……玩得真漂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着说，“我刚才在那帮老怪物面前，腿肚子都快转筋了。你倒好，一出来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全给忽悠瘸了。”
“这不是忽悠。”我的投影淡淡地说道，“这是阳谋。我给了他们一个他们最想要的，也是唯一正确的答案。他们没有理由不接受。”
“那‘治本’的说法，是真的吗？”李浩凑过来，好奇地问，“集齐了碎片，真能让宇宙自己把那什么‘噬界者’给踢出去？”
“是真的。”我点点头。
这并非我的凭空猜测。在我融合第二块碎片时，我脑海里涌入的那些信息中，就包含了关于“古老契约”最本质的定义。它确实是这个宇宙的“基石”和“锚点”。只是这份信息太过底层，太过晦涩，连渊他们这些守望者，都因为思维定势而没能完全理解。
“好了，战略方针已经确定。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下一个目标。”我将目光转向了刚刚从医疗舱里出来的林清雅。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清雅，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陈默先生。”林清雅对我点点头，“只是……以后我可能不敢再轻易地去大范围共鸣宇宙的能量了。那种被污染的感觉，太可怕了。”
“我明白。”我表示理解，“不过，现在我需要你和渊阁下合作一次。”
“渊？”
话音刚落，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指挥室里。这一次，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访客，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默先生。”她对着我的投影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她的眼神很复杂，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谜。
“渊阁下，”我开门见山，“我们需要你那张古老星图的全部权限，以及你的知识，来帮助我们定位第三枚契约碎片。”
“这是自然。”渊没有丝毫犹豫，“联盟的共同目标，就是我们守望者的最高使命。”
她走到林清雅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林清雅的眉心。
“放轻松，孩子。不要抗拒，接受我的引导。我会教你，如何在那片黑暗的星海中，分辨出‘契约’的光芒。”
一股柔和而庞大的精神力，从渊的指尖注入林清雅的意识海。
林清雅浑身一颤，再次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痛苦，而是一种专注和宁静。
在她的脑海里，那张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古老星图，再次展开。
但这一次，不再是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渊的意识，像一盏明灯，在前方指引着她。
“……感受那些能量的流动……忽略那些狂暴的、混乱的……那是‘噬界者’的噪音……”
“……去寻找那些最古老的、最稳定的、遵循着宇宙最本源节律的能量轨迹……”
“……对，就是这样……顺着它……它会指引你找到‘同源’的存在……”
在渊的引导下，林清雅的精神力像一条小溪，汇入了一条由无数法则构成的“大河”之中。她顺着这条“大河”，在浩瀚的星图中穿行。
无数的星系在她身边掠过，无数的文明在她脚下生灭。
她看到了被“虚空”侵蚀的死寂星域，那里一片漆黑，连法则都被吞噬。
她也看到了那些被“虚空”感染后，变得狂暴无比的归墟之影，像一个个宇宙的脓疮，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整个宇宙，就像一幅被病毒和癌细胞侵蚀的画卷，触目惊心。
但在这片破败的画卷上，依然有光。
突然，在星图的某个遥远角落，林清雅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但异常熟悉的波动。
那感觉，就像是听到了家人的呼唤。
“在那里！”
林清雅的精神力瞬间锁定了那个方向。
现实中，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指着指挥室的全息星图。
“找到了！第三枚碎片，就在那里！”
随着她的指引，全息星图飞速缩放、移动，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极其特殊的星系。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破碎的行星、恒星残骸、以及废弃的人造天体组成的环状星带。它像一个巨大无比的宇宙垃圾场，围绕着一个已经熄灭的、质量惊人的白矮星旋转。
整个星系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能量雾气之中，充满了衰败和死亡的气息。
而在星图的能量示踪图上，这个环状星带的边缘，正被一片更加深邃的黑色所侵蚀。
那里，正是虚空能量最活跃的区域之一。
“星环墓地……”赵博士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喃喃念出了这个星系的名字。
“没错。”渊收回了手指，她的脸色也有些凝重，“根据我们守望者的记录，这里，曾经是一个无比辉煌的、机械飞升文明的母星系。他们试图通过将自身完全数据化来追求永生，但最终失败了，整个文明连同他们的星系，都变成了一片冰冷的坟墓。”
她指着那片侵蚀区的黑色。
“也正因为这里的空间结构因为那个文明的失败实验而变得极度不稳定，所以，这里也成了‘噬界者’最先撕开的突破口之一。”
“第三枚契约碎片，就在这片坟墓的深处。它既是我们修复宇宙的希望，也可能……是‘噬界者’为我们准备的一个巨大陷阱。”渊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那里，被认为是寻找‘噬界者’起源和弱点的关键点之一，但同样，也是宇宙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被称为“星环墓地”的地方。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希望。
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似乎是命运给我们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秦政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坐标，沉默了许久。他没有去看渊，也没有去看我，而是转过身，看着他自己的队员。
李浩在擦拭着他的爱枪，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只有专注。
王刚在往自己的装备包里塞着高能营养块，一块又一块，塞得满满当-当。
赵博士已经开始疯狂地下载和分析关于“星环墓地”的一切公开数据，嘴里念叨着各种物理参数。
林清雅站在那里，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不”，也没有一个人露出恐惧。
他们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秦政笑了。
他转回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星系，那股属于“皇道”的、一往无前的霸气，再次升腾而起。
“好了，伙计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动起来，把家伙都带好。”
“咱们，去地狱里，捞块宝贝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