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方舟的督察组到了避难所大门。
六个武装人员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口印着方舟的标志——一个银色的三角形里嵌着一条弧线。技术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在队伍中间，不停地往手持终端上记录东西。
重型机甲走在最后面。
那是一台大约三米高的全封闭式外骨骼战斗机甲。灰黑色的涂装，肩膀上各有一门小口径速射炮，手臂上集成了等离子刀和电磁盾。脚步声很重，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震一下。
这种机甲我在旧时代的数据库里见过资料。标准型号叫"铁卫-III"，是灾变前军事工业的产物。如果方舟能维护和使用这种机甲，说明他们的技术水平比我之前估计的要高。
我站在避难所的内广场上等着他们。
阿勇和钱锋站在我两侧。先锋组的人在广场周围的高处布了几个观察点。
宋淮也来了。这个级别的访客必须有军事委员在场。
督察组走进内广场的时候，领头的人摘下了面罩。
三十来岁的男人，脸很窄，颧骨很高，眼神冷冷的。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
"方舟督察组组长，代号鹰隼。"他自我介绍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宋淮，“宋委员，这次例行督察的重点是避难所的军事资源配置和特殊装备的管理情况。请安排人配合我们的工作。"
宋淮客气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需要什么尽管提。"
鹰隼的目光从宋淮身上移到了我身上。
"你就是李浩？"
"对。"
"先锋组的负责人。“他的语气不像是在确认，更像是在宣读某种档案，”在避难所外围发现了旧时代军事基地，回收了包括二代装甲和能量步枪在内的大量军事装备。这些装备目前由先锋组自行管理，未经方舟登记和审核。"
"这些装备是我的人冒着命从基地里搬出来的。跟方舟没关系。"
鹰隼的嘴角动了一下。
"根据方舟与各附属避难所的协议——所有旧时代军事级别的装备，发现后应上报方舟总部进行统一登记。这是基本规定。"
"我们不是方舟的附属避难所。"
"你们使用方舟提供的通讯频段、接受方舟的物资调配、在方舟的势力范围内运作——这些都是事实。避难所和方舟之间有协议，协议就是规矩。"
我看了宋淮一眼。宋淮的表情有点为难。
"鹰隼组长，装备的事可以坐下来谈——"
"不需要谈。“鹰隼打断了他，”我的要求很简单——先锋组现有的所有旧时代军事装备，包括二代装甲、能量步枪以及所有附属配件，移交给督察组登记造册。登记完成后由方舟总部统一分配。"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后的重型机甲往前迈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这是在亮肌肉。
阿勇在我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浩哥，他是来抢东西的。"
我没回答阿勇。我看着鹰隼。
"你说完了？"
"说完了。配合还是不配合？"
"不配合。"
鹰隼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李浩，我劝你考虑清楚——"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装备是我的人用命换来的，我凭什么交给你？你想要——自己去外面找旧时代基地，自己去搬。"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鹰隼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台重型机甲。
"那我们换一种方式沟通。“他说，”既然你不认规矩，那就用废土上通用的规矩——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他退到了广场边缘。重型机甲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广场中央。
"切磋一下？"鹰隼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你要是赢了，装备的事我不提了。你要是输了——"
"行。"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
阿勇在旁边急了："浩哥——"
"让开。"
我走到了广场中央，站在重型机甲的正对面。
机甲的高度是我的两倍。它的驾驶员在密封的座舱里，通过传感器和操控系统操纵机甲的每一个动作。肩膀上的速射炮对准了我，但没有开火——这是切磋，不是打仗。
等离子刀从机甲的右臂上伸了出来。蓝白色的等离子束形成了一道一米多长的刀刃，发出了嗡嗡的低鸣声。
机甲迈步朝我冲了过来。三米高的金属身躯全速冲刺，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砸出裂纹。
等离子刀从上往下劈了下来。
我没有躲。
引力波动释放。
机甲的右臂在劈到我头顶一米高的位置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整条手臂连带等离子刀定在了半空中。
驾驶员在座舱里疯狂加力，机甲的液压系统发出了尖锐的呻吟声。但手臂纹丝不动。
第一招。锁。
我把引力场的焦点转移到了机甲的下盘。两条机械腿承受的重力陡然增大到了正常的十二倍。
机甲的膝关节发出了金属扭曲的声响。两条腿开始弯曲——不是主动弯曲，是被自身的重量压弯的。
驾驶员试图用跳跃系统摆脱——推进器点火了，但在十二倍重力下推力根本不够。机甲只是在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更深地陷进了地面。
第二招。压。
等离子刀的方向被我用引力场扭转——从朝下变成了朝上。蓝白色的刀刃对准了机甲自己的肩甲。
驾驶员在座舱里应该已经慌了。他松开了等离子刀的控制，刀刃缩回了臂鞘。
但已经晚了。
我把十二倍的重力增加到了二十倍。
机甲的两条腿同时断了。
膝关节处的金属结构在超载的压力下直接碎裂。三米高的机甲轰然倒地，砸在广场上，扬起了一大片灰尘。
座舱的密封门在摔落的冲击下弹开了。驾驶员从里面爬了出来——一个年轻人，满脸惊恐。
三招。
广场上一片寂静。
鹰隼站在边上，脸色铁青。
"还要换一种方式沟通吗？"我问他。
鹰隼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台瘫痪在地上的重型机甲，牙关咬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但说出来的话不是认输。
"你以为引力波动是无敌的吗？"
他的语气很冷。不像是嘴硬，更像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