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给出的名单很长。这小子胃口不小,一口气点了十二个名字。
李浩拿着名单,直接去了行政部。行政部主任老马是个圆滑的胖子,平时跟林德发走得很近。
“李总指挥,这事难办啊。”老马看着名单,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这几个人都是各个部门的骨干。您一句话全抽走,别的部门还怎么运转?”
李浩没废话,把宋淮签过字的军方调令拍在老马面前。
白纸黑字,红头公章。
老马的手僵在半空。他盯着那枚军方大印,咽了一口唾沫。
“宋委员批的。”李浩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马主任有意见,可以打内线电话去军委问问。”
老马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拨通了林德发的专线,响了很久没人接。
“人我带走。”李浩站起身,“半小时后,让他们到C区报到。迟到一分钟,按违抗军令处置。”
十二个顶尖科研人员全部到位。“普罗米修斯”项目正式启动。
陈岩拿到人,直接把实验室的门焊死。除了送饭,谁也不见。
视察完实验室,李浩转道去了训练场。
三十个从贫民区招来的新兵,正被阿勇和钱锋折磨得死去活来。
负重三十公斤越野,泥潭格斗,实弹射击。
一个叫耗子的年轻人趴在泥水里,大口喘气。他个子矮小,体力最差,但咬牙硬撑。
阿勇走过去,一脚踹在耗子屁股上。
“爬起来!怪物吃你的时候,不会管你累不累!”阿勇骂道。
耗子吐出一口泥水,手脚并用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李浩站在高处看着。这批人底子薄,但够狠。只要不死,练出来就是好刀。
秦政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
“浩哥,后勤账目有点问题。”秦政压低声音,“这两天盘库,少了两箱C4炸药,还有五十枚起爆雷管。”
李浩转过头。
“查监控了吗?”
“查了。D区仓库的监控被人动过手脚。有五分钟的空白。”秦政说,“那五分钟里,只有工程队的车进出过。”
工程队。
负责“深渊一号”内部装修和通风系统改造的,是避难所基建处的人。基建处处长,是林德发的小舅子。
李浩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林德发还没死心。明面上斗不过,开始玩阴的。
“别声张。”李浩吩咐秦政,“外松内紧。把工程队所有人的底细查一遍。重点盯住那个带队的工程师。”
带队的工程师叫王建国。平时老实巴交,见人就笑。
李浩调出了王建国的档案。这人有个女儿,患有严重的基因衰竭症,需要长期注射高价特效药。凭他那点工资,根本买不起。
这就是突破口。
李浩让秦政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王建国。
入夜。
“深渊一号”底层。
王建国提着一个工具箱,走到通风管道的检修口。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管道内部漆黑一片。他爬进去,打开手电筒。
往前爬了十几米,到了一个三岔口。这里正下方,就是基地的核聚变发电机组。
王建国打开工具箱,里面根本不是扳手螺丝刀,而是两块黄色的C4炸药,以及一把雷管。
他手抖得厉害。把炸药贴在承重柱上,连接导线。
只要按下遥控器,这根承重柱就会断裂。上方的岩层会直接砸穿发电机组的外壳。整个基地都会报废。
林德发答应过他,事成之后,给他女儿提供终身免费的特效药,并安排他们去A区生活。
王建国把定时器设置在十分钟后。
他原路返回,爬出管道,锁好铁门。长出一口气。
转身准备离开时。
李浩站在走廊尽头,手里夹着一根烟。火光在昏暗的通道里忽明忽暗。
王建国退后两步,后背撞在铁门上。
“王工,这么晚还加班?”李浩踩灭烟头,走过去。
“检……检修线路。”王建国结巴着回答。
李浩没理他,直接走到铁门前,一脚踹开。
他钻进管道,不到两分钟就退了出来,手里拎着那两块绑着定时器的C4。
倒计时还剩七分钟。
王建国腿一软,跪在地上。
“林德发给了你多少好处?”李浩把炸药扔在王建国面前。
王建国捂着脸,痛哭流涕。把女儿生病、林德发威逼利诱的事情全抖了出来。
李浩听完,没说话。
他蹲下身,拔掉雷管,拆除引线。
“你女儿的药,先锋组包了。”李浩把拆下来的C4装进兜里,“但你得帮我演一场戏。”
王建国抬起头,满脸泪水。
“怎么演?”
“林德发要听响。我们就给他听个响。”李浩站起身,“秦政!”
秦政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
“去废弃矿坑那边,炸两个雷管。动静弄大点。”李浩吩咐。
秦政点头离开。
十分钟后。
避难所深处传来两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微微震动。
林德发坐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里,端着红酒杯。听到响声,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浩,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林德发冷笑。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安全部的号码。
“深渊一号发生爆炸!疑似先锋组操作失误引发事故!马上派人去接管现场!把李浩给我抓起来!”林德发对着电话咆哮。
林德发带着大批安全部的人,气势汹汹地赶到C区。
通道大门紧闭。
“给我砸开!”林德发下令。
门自己开了。
李浩站在门后,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先锋组队员。
“林委员大半夜带这么多人来,有何贵干?”李浩抱着胳膊问。
林德发看着完好无损的基地,愣了。
“刚才的爆炸声……”
“哦,我们在扩建地下靶场,炸了几块石头。”李浩让开身子,“林委员要进去参观一下吗?”
林德发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王建国从李浩身后走出来。
“林委员,你答应我的药呢?”王建国大声质问。
周围的安全部人员面面相觑。
林德发指着王建国,手指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李浩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王建国在管道外的供述,清清楚楚地播了出来。
“林德发,破坏军用设施,企图谋杀现役军人。这罪名够你喝一壶了。”李浩关掉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