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的脸腾地红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反季节种植。现在技术好。”
陆恒没拆穿她，接过橘子：“谢了。”
拎着橘子上了车，走了。
沈清禾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身后的住院医跑过来：“沈姐，他收了？”
“收了。”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再说吧。”沈清禾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
这事没瞒住。
小县城的医院，八卦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快。不到三天，全院都知道省医院来的那个漂亮女主治对陆恒有意思。议论声满天飞。
“人家省医院的，什么条件？看上陆恒？”
“陆恒是有本事，但人家那种家庭，门槛都是金镶的吧？”
“听说她爸是省医疗协会的副会长。”
“啧。”
闲话传到陆恒耳朵里，他没什么反应。该做手术做手术，该出门诊出门诊。沈清禾照常跟台、照常送咖啡、照常找各种理由接近他。他不推也不拒，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距离。
真正出事，是进修的第三周。
那天下午，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县医院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西装剪裁合体，手里转着一串车钥匙。长相跟沈清禾有六七分像，但眉眼间多了一股居高临下的劲儿。
他走进骨科诊室的时候，陆恒正在给一个老大爷写处方。
“哪位是陆恒？”
陆恒抬头：“我就是。挂号在外面。”
年轻男人笑了一声。他走到诊桌前面，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五百万。够不够？”
陆恒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这个人。没说话。
“我叫沈亦舟。沈清禾的哥哥。”年轻男人自我介绍完，双手插兜，“五百万，你离我妹远点。这个价码，在你们这种小地方，够买三套房了。”
对面等着看病的老大爷张大了嘴。
诊室外面，路过的护士全停住了脚。
陆恒把处方写完，递给老大爷：“王爷，拿着这个去一楼拿药。”
“哦……哦好。”老大爷拿了处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恒把那张银行卡推回去。
“你搞错了。”
“什么？”
“你妹妹缠着我，不是我缠着她。”陆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对沈清禾没什么想法。你这五百万，省吧。”
沈亦舟的表情变了。
他没想到会得这个回答。来之前，他设想过对方狮子大开口，设想过对方死不承认，唯独没设想过——对方直接说没兴趣。
这比要钱还让他窝火。
“你什么意思？我妹妹配不上你？”沈亦舟把那张卡抓回去，声音提高了几度。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陆恒拿起下一个病人的病历翻开，“我就一个县医院的骨科大夫，你们家的门第，我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你把人带走就行了。”
沈亦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走出诊室。皮鞋在走廊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诊室门口围着的几个护士呼啦一下散开。沈亦舟看都没看她们，径直往外走。
陆恒继续看诊。
下一个病人坐下来，六十多岁的退休教师，膝盖疼了半年。她好奇地问：“陆医生，那人谁啊？给你五百万？”
“骗子。”陆恒拿着她的X光片对着观片灯看，“您这个半月板磨损得不轻啊，先做个核磁吧。”
“哎好。”
诊继续出。
但陆恒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沈家在省医疗圈子里的分量，不是五百万能衡量的。沈亦舟今天走的时候那句话，不像是随便说说。
当天晚上。
沈清禾找到陆恒。
她在手术室楼下的花坛边拦住了他。眼眶红的，看样子哭过。
“我哥来了。”这不是疑问句。
“来了。”陆恒把手术帽摘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你该回去了。”
“我不想回去。我——”
“沈医生。”陆恒打断她，“你是来进修的。把该学的学完，回省城。别的事，别搞。”
“你是因为我哥来了才这样的？”
“不是。从头到尾都是这样。”
沈清禾没吭声。
陆恒从她身边走过，没回头。脚步声渐渐远了。
花坛边的灯光昏黄。沈清禾在那儿站了很久。
晚上十点。陆恒回到宿舍，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接通后，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威严。
“是陆恒陆医生吧？我是沈清禾的父亲，沈正邦。”
陆恒把手机换了只手拿。
“沈会长好。有什么事？”
“亦舟今天的做法欠妥。我代他向你道歉。”沈正邦的语气很客气，“但是，我也希望你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清禾从小没吃过苦。她在你那里进修，我本来不反对。但如果牵扯到男女之事——”
“沈会长。”陆恒说，“我今天跟你儿子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变。我对沈清禾没有任何超出同事关系的想法。她要留下学东西，我欢迎。但别的，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那就最好。”沈正邦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沈家的女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惦记的。如果将来有任何变化——”
“不会有。”
“……那就好。”
电话挂了。
陆恒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拉菲不想喝，橘子也不想吃。沈家的水太深。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沈家。
而是沈亦舟走之前那句——“你会后悔的。”
不像是因为被拒绝而说的气话。那语气里带着某种笃定。像是手里已经握着什么牌，只不过还没打出来。
陆恒翻了个身。
管他呢。兵来将挡。
这年头，能用五百万解决的事，反而是最不值得担心的。
**第900章断供**
陆辰挂掉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切了？”旁边的老赵问。
“切了。”陆辰翘着二郎腿，嗑了一颗花生米，“沈正阳那边打过招呼了，东海医药从明天开始停止向我们供货。所有渠道，一刀切。”
老赵急了。他管着整个诊所的药品采购，一旦断供，手上三百多号病人的用药全得停。
“那个复方降压宁，全国就东海医药一家有原料药资质。他掐住这个，我们后面的膏方全废了。”老赵搓着手，“要不……跟沈家服个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