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电梯，门关上。
苏念攥着那个针包，站在空荡的露台上，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布包上还带着他手掌的温度。
苏念进组第三天，陆衍去了UCLA做了场学术交流。
讲的是中医经络理论在现代疼痛管理中的应用，全英文，PPT做了六十页。台下坐了两百多人，大部分是医学院的研究生和教授。提问环节持续了四十分钟，有个老教授追着他问了七个问题，最后要了他的邮箱。
第二场在斯坦福，第三场在伯克利。三场讲完，陆衍的邮箱里多了十几封合作邀请。
他没怎么当回事，每天晚上回酒店还是研究系统里的新针法。
第五天，苏念的经纪人张姐打电话来：“陆医生，你能来片场一趟吗？”
“怎么了？”
“有场戏，公路飙车，挺危险的。苏念想用替身，对方不同意。”
陆衍换了衣服打车去了片场。
片场在城外的一条山路上，弯道多，坡度大。停着七八辆改装车，还有两台摄影车。陆衍到的时候，苏念正在跟一个光头老外吵架。
准确地说，是张姐在吵，苏念在旁边站着，脸色不好。
“这场戏时速要到一百六，还要做漂移过弯，太危险了！”张姐对着翻译喊。
光头导演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翻译转述：“导演说这是影片的核心场景，必须演员本人出镜，才能拍到面部特写。”
陆衍走过去，苏念看见他，皱着的眉头松了一点。
“什么情况？”
苏念把剧本递给他，翻到第四十三场。内容不复杂：女主角被追杀，驾车在山路上逃亡，要完成三次漂移、一次一百八十度掉头，还有一段隧道内的逆向超车。
陆衍看完合上剧本：“这场戏我来开车。”
翻译愣了一下，转述给导演。导演看了看陆衍，问了句什么。
翻译：“导演问你是特技演员吗？”
“不是，我是她的——”陆衍顿了一下，“随行人员。”
导演摇头，说了一长串。翻译：“导演说非专业人员不能上车。”
这时候旁边过来三个人，一看就是特技团队的。领头的是个壮汉，胡子拉碴，胳膊上纹着火焰，一口港普：“老兄，这场戏我们设计了三个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的。你开过赛车吗？有没有执照？”
陆衍：“没有执照。”
壮汉笑了：“那就别添乱了啊。万一出事谁负责？”
另一个瘦高个也说：“我们这行吃的就是技术饭，不是你胆子大就行的。那个弯道角度你知道多少？轮胎抓地力你算过吗？”
陆衍看着他们，脑子里系统界面跳出来：【驾驶技能：S级。当前解锁赛道模式、极限漂移、高速规避。】
“这样吧，”陆衍说，“我跟你们跑一圈，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行，我走人。”
壮汉挑了挑眉，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这种事他们见多了——有些富二代就喜欢在女明星面前逞能，结果连弯都过不去。
“行啊。”壮汉指了指停着的一排车，“你随便挑。”
陆衍走过去看了看，选了一辆白色的86。壮汉乐了：“挑这个？这车马力最小。”
“够了。”
苏念站在路边，张姐在旁边念叨：“这陆衍到底行不行啊？别出事啊……”
苏念没说话。她见过陆衍做事的样子。那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三辆车上了出发线。壮汉开的是红色的GTR，瘦高个开蓝色的EVO。
有人举旗，落。
GTR和EVO窜了出去，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抖。白色86起步慢了半拍——壮汉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第一个弯道，GTR贴着内线切过去，完美的早刹晚入。EVO跟在后面，走的是外线。
86在后面三个车位。
第二个弯道来了。这个弯角度更大，将近九十度。
壮汉正准备减速——后视镜里白色的车影突然放大。86没有减速，反而在入弯点猛打方向，车尾甩了出去，四条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白烟，整辆车几乎是横着滑过了弯道。
漂移。
壮汉的笑容僵住了。
出弯的时候，86已经到了他旁边。陆衍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脚油门下去，白车窜了出去。
第三个弯、第四个弯、第五个弯。
86一路漂移过去，每一次的角度都精准到让人头皮发麻。壮汉全力追，追不上。瘦高个已经被甩了半条山路。
最后一个弯道，一百八十度的回头弯。
86的车速没降。壮汉在后面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这个速度过这个弯，要么神，要么死。
手刹拉起，方向盘打满，86整个车身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车头朝向来时的方向，稳停住。
轮胎的白烟散去。
陆衍摇下车窗，对着从弯道里冲出来急刹停住的两辆车说了句：“行不行？”
壮汉从GTR里下来，腿有点发软。他干了十五年特技，没见过这种开法。这不是技术好的问题——这是物理规律都得给他让路的水平。
“行。”壮汉声音有点哑，“你行。”
正式拍摄定在第二天。
陆衍在车里安了微型摄像头，苏念坐副驾驶。导演在监控车里看画面。
“Action！”
白色86冲了出去。按照剧本，后面两辆黑色SUV开始追。
第一段，直线加速拉开距离。没问题。
第二段，连续弯道漂移。陆衍一手打方向一手拉手刹，车身侧滑过弯，苏念在副驾驶上做出恐惧的表情——但她的手稳稳搭在中控台上，一点没慌。
第三段，隧道逆向超车。这段最危险，对面会有一辆大卡车迎面开来。
86进了隧道。灯光昏暗。前方卡车的灯光亮起来了——
陆衍眯了一下眼睛。不对。这辆卡车的速度比预定的快了至少三十码。
而且它没有按照脚本的位置行驶。它正对着86的车头冲过来。
系统警报：【前方车辆行驶轨迹异常，碰撞预计4.2秒。】
“抓紧。”陆衍说了两个字。
方向盘猛地一拧，86贴着隧道壁闪了过去。卡车擦着车身呼啸而过，后视镜被刮飞了。
苏念的脸白了一瞬。
出了隧道，后面的黑色SUV有一辆突然加速，不是按剧本的追，而是真的在撞。
车尾被顶了一下，86打了个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