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坐在诊室里翻病历，脑子里想的却是昨天那件事。
有人在针对他，这一点他能确定。但证据呢？没有。对方做得干净，他总不能跑去院长办公室说“我觉得有人要整我”。
觉得，不是证据。
他把这事暂时压下来，翻开下一份病历。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女人大概二十七八，穿了件低胸的连衣裙，妆画得很浓，香水味隔着三米远就能闻到。她走路的姿态带着明显的刻意，腰扭得幅度过大。
“林医生？”她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裙子往上滑了一截，“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林北头都没抬：“哪里不舒服？”
“就是……这里。”她指了指胸口，“总觉得闷，喘不上气。”
“挂号了吗？”
“挂了的。”
林北看了一眼挂号单，抬头看她：“张嘴。”
女人张开嘴，舌苔正常，面色红润，瞳孔反应正常。林北又给她量了血压，正常。
“你的情况可以去做个心电图，先排除——”
“林医生。”女人突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其实我觉得不是心脏的问题。”
“那你觉得是什么问题？”
“可能是……荷尔蒙的问题。”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林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
林北放下笔，往后靠了靠。
他行医这么久，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但这位，明显不是来看病的。
“你到底哪不舒服？”他语气平淡，“说清楚症状我给你开检查单，说不清楚就别浪费时间。”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又往前探了探：“林医生，你是不是对我没感觉？”
“出去。”
“什么？”
“我说出去。”林北站起来，打开了诊室的门，“这里是医院，不是别的地方。你要是没病，就别占着号。”
女人的表情变了，但只是一瞬间。她站起来，理了理裙子，嘴角带着一个古怪的笑容走了出去。
林北关上门，坐回椅子上。
有问题。
这女人来得太巧了，而且目的太明显。如果他刚才手多碰了一下，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还没想完，门又被敲响了。
是科室的护士长，脸色不太好看：“林北，院长叫你去一趟。”
“什么事？”
护士长欲言又止：“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北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那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哭。妆都花了，哭得很投入。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概是她带来的人，表情严肃。
“林医生来了。”院长的脸色也不好看。
“院长，什么情况？”
那个女人抬起头，手指着林北：“就是他！他刚才在诊室里对我动手动脚！”
林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戏码，他猜到了。
“我进去看病，他关上门，摸我的——”她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旁边那个男人拍着她的肩膀，转头看林北的眼神很不善。
院长看向林北：“林医生，这位张女士说你在诊疗过程中有不当行为，你怎么解释？”
“她进来说胸闷，我给她量了血压。”林北的声音很平，“全程没有任何身体接触。诊室有监控，调出来看就行。”
那个女人的哭声顿了一下。
中年男人皱眉：“监控？”
院长点头：“诊室确实有监控。”
女人的表情僵了，但只维持了两秒，她又哭了起来：“监控能拍到所有角度吗？他就是趁着我不注意……”
“行了。”林北不想再跟她废话，看向院长，“调监控。”
院长叹了口气：“监控我会调的。但这件事在查清楚之前……林北，你先停职几天吧。”
“什么？”
“不是我不信你。”院长压低声音，“但这位张女士的家属已经投诉到了医务科，流程得走。你先回去休息几天，等监控调出来，事情自然清楚。”
林北盯着院长看了几秒，没说话。
旁边那个女人的哭声小了，她偷偷从指缝里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转身出了院长办公室。
他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在设局，而且不止一次了。上次的事情还没查清楚，这次又来了。
对方的手段不算高明，但胜在阴损。他要是今天真碰了那女人一下，就算监控拍到了正常诊疗动作，也够扯皮好几天的。
回到宿舍，林北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停职就停职吧，反正这段时间他也在琢磨别的事。自己开医馆的想法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很久了，在医院干着，处受制于人，碰上这种破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那女人是谁派来的？目前能想到的几个人，都有可能。但没证据，他不打算乱动。先等着，看对方还有什么后招。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里，没人找他，院长也没来电话。林北乐得清静，每天在宿舍看医书，偶尔出去转。
直到第四天晚上，手机响了。
院长的号码。
“林北，你明天赶紧回来。”院长的声音带着急，“有台手术，别人做不了。”
林北靠在床头没动：“我不是停职了吗？”
“那个事情……回头再说。明天的手术是真的急，病人情况很复杂，科里没人能接。”
“找别的医院不行？”
“家属指定在咱们这做。”院长顿了顿，“你就当帮我个忙，行不行？”
林北没吭声。
“月底的绩效我给你补上。”院长又加了一句。
“行，明天几点？”
“早上八点，手术室见。”
挂了电话，林北笑了一下。用的时候想起他来了，不用的时候一脚踢开。这医院，他是真待够了。
不过手术他还是要去做的。不是为了院长，也不是为了绩效。是为了病人。他学这门手艺，不是为了让它生锈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北到了医院。
手术室外面站着一群人，家属七八个，表情各异。其中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讲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是有钱人。
院长已经在了，看见林北过来，赶紧迎上去：“来了来了，快过来。”
林北还没走到跟前，那个为首的男人就开口了：“这就是你们说的主刀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