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把苏婉清从车上拖了下来。她已经醒了,但手脚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
李遮天在五十米外停了车,熄了火,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对面两个白人,一个光头,一个金发,都很壮。光头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枪,枪口正对着这边。
金发的手卡着苏婉清的脖子,把她挡在身前。
李遮天站在原地没动。
光头用英语喊了一句:“Stop there! One more step, she dies!”
李遮天听得懂,但没理他。他在看地形——左边是半塌的围墙,右边是一台废弃的挖掘机,正前方就是那两个人和苏婉清。
“你们想要什么?”他用英语问。
“The documents. All of them. Or she's dead.”
他们要材料。
李遮天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地面。几块碎砖头。
“好,”他说,“材料在我车里。我去拿。”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
右脚一踢,一块碎砖飞了出去。
光头的注意力在他转身那一刻松了一瞬间,等砖头飞到面前的时候再反应已经来不及了。砖头砸在他握枪的手背上,枪脱手了。
李遮天的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三十米的距离,他跑得很快。光头弯腰去捡枪,李遮天到的时候正好一脚把枪踢远。紧接着膝盖顶进对方的下巴,光头仰面倒了下去。
金发的反应比光头快,他放开苏婉清,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刀。
刀光一闪,李遮天侧身躲开,顺手从地上捡了根废弃的钢筋。
两个人对峙了不到两秒,金发先动了。他的刀法很凌厉,受过系统训练,但李遮天手上的钢筋更长,一寸长一寸强。
三个回合之后,李遮天找到了一个空当,钢筋抽在金发的手腕上。军刀飞了出去。紧跟着第二下打在膝盖弯,金发单膝跪地。第三下没打,因为没必要了。
李遮天喘了两口气,走到苏婉清身边,把她手上的绳子解开,撕掉嘴上的胶带。
“没事吧?”
苏婉清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她摇了摇头。
“走,先回去。”
他把苏婉清扶到自己车上,然后折回去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光头还晕着,金发跪在地上动不了。
李遮天蹲下来,拿走了金发身上的手机和护照。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他站起来说,“材料我已经交给了三个不同的人。杀了我也没用。还有——你们那个降压药的数据,我明天就公开。”
金发听懂了。他的脸色变了。
李遮天没再看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第二天,多家媒体同时收到了一份匿名材料,内容是辉瑞恩降压药在东南亚的不良反应数据,以及内部邮件。
同一天,药监部门宣布对辉瑞恩在华业务展开调查。
三天之内,辉瑞恩亚太区负责人被召回总部,中国办事处关门。
那份所谓的“专利文件”,再也没有人提起。
药厂的事情了结之后,李遮天总算清闲了几天。
苏婉清在实验室盯生产,苏明远不再提卖厂的事了——经过这一遭,他也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药厂的估值已经不止三个亿了。
这天下午,李遮天正在办公室里翻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他接了。
“喂?”
“李遮天?”对面是个女声,很好听,带着点惊喜。
“我是。你哪位?”
“我是林思琪啊!大学同学!你不记得了?”
李遮天的手顿了一下。
林思琪。大学校花。外语系的,长得白净,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大学四年,他暗恋了人家四年,连句话都没敢多说。
“记得记得,”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有我电话?”
“同学群里翻的啊。我这几天来你们这出差,想着看看有没有老同学在本地。”
“你在哪?”
“刚下飞机,正要出航站楼呢。”
“别动,我来接你。”
李遮天挂了电话就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镜子,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黑色长裤。没时间换了。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开到机场,车位全满。转了两圈愣是没找到空位,最后只能把车停在到达大厅外面的路边。
下了车,快步走进航站楼。
出口处人来人往,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思琪。
她比大学的时候更好看了。剪了短发,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面是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拉着一个行李箱。
李遮天的心跳快了半拍。妈的,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样,没出息。
但让他眉头皱起来的是——林思琪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二十七八岁,头发抹了发蜡,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亚麻衬衫,下面是白色休闲裤,脚上一双Gucci乐福鞋。手腕上戴着块表,离得远看不清牌子,但那个表盘大小和金属光泽,估计价格不菲。
这人站在林思琪旁边,距离近得有点过分了。
李遮天走过去,喊了一声:“思琪。”
林思琪回头看到他,笑了:“遮天!你来得好快啊。”
“也没多远。”
旁边那个男人上下打量了李遮天一眼,目光在他的灰色T恤上停了一下。
“这位是?”林思琪介绍,“飞机上认识的,赵公子……”
“赵霆宇。”男人自己接了话,伸出手来。
李遮天跟他握了一下,对方的力度很轻,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你是思琪的同学?”赵霆宇笑着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大学同学。”
“哦,在本地做什么工作?”
“开厂子的。”
赵霆宇“噢”了一声,没再多问。他的眼神很明显地表达了一个意思——开厂子的,小老板呗。
林思琪说:“走吧?你车停哪了?”
“外面。”
三个人往外走。赵霆宇跟在旁边,对林思琪说:“我已经让家里人来接了,一会儿到。思琪你要不要一起?我们家在这边有产业,晚上我安排一下,咱们吃个饭。”
他这话是对着林思琪说的,但眼睛往李遮天这边瞟了一眼。
林思琪笑了笑没接话。
出了航站楼,李遮天在前面走,赵霆宇跟着。阳光很好,停车场入口排着一溜等客的出租车。
赵霆宇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说了两句,然后挂掉,对林思琪说:“我家的车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奔驰S级从弯道那边滑了过来,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恭敬敬地拉开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