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兽潮,立下大功者,名单如下,来观看喽!”
伴随着军部官吏那高亢的宣告声。
由军部签发,经校尉张文远、监察部双重核验盖章的嘉奖公文被誊抄成多份告示,由专人奔赴各处。
练兵场、伙房门口、箭塔之下、各营寨通道……
凡是军卒聚集的热闹所在,皆有军士敲锣张贴。
一时间,原本因早操而躁动的军营,目光都被那崭新的黄纸黑字牢牢吸引。
告示共有两张。
第一张,是对獠牙堡全体参战将士的通令嘉奖。慧通禅师、唐青山等军官的名字皆赫然在列,表彰他们浴血奋战、死守不退的英勇行为,赏赐各有等差。
而第二张告示,则单独针对一人——司马部军侯,秦猛!
告示之上,言简意赅却力透纸背:
“鉴司马部军侯秦猛,于獠牙堡之战中,率部坚守孤城月余,历经大小战役数十,屡挫妖兽锋锐;
血月兽潮爆发之际,其沉着冷静,成功击溃妖兽;后当机立断组织撤离,并以火攻之策,焚毙妖兽数万,重创兽潮主力;
撤退途中,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救助左部军寨脱困;更兼个人武勇,于乱军之中连续斩杀五阶及以上大妖多头,功勋卓著,举世罕见!
经军部核实,特颁如下嘉奖:
擢升秦猛为司马部都尉,秩从六品,协助统领本营兵马,主抓练兵、协理军务;
加封秦猛为磐石营游击将军,秩正五品(临时武职,战时有统兵作战之权);
赏军功三千点;
赏上品‘龙虎丹’十瓶、‘淬体丹’十瓶;
赏将军制式甲胄一套;赏地阶中品宝兵一件;
特许其以所需材料,可申请军部匠作营为其量身锻造宝兵三次;另赐金银、绸缎、粮草补给等物……”
“嘶——!”
告示前,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文字,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从统兵军侯到都尉,再到追加拥有实权的游击将军头衔!这几乎是跨越了两个大阶层!
还有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物质奖励,尤其是“地阶宝兵”和“三次锻造名额”,简直让这些常年与刀剑铁甲打交道的军汉们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秦猛,毫无疑问又出名了,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滔天巨浪。
“秦猛?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废话!就是两个月前,刚入营就斩杀四阶妖兽的狠角色。”
“哦!是那个‘大胃王’啊?”
“嘘!慎言!现在该叫秦都尉,或者秦将军了!”
“啧啧,他投军至今,满打满算,这才进去两个月吧?这就爬到都尉、游击将军的位置了?”
“怎么?不服?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一把火烧死了数万妖兽!还斩了数头五阶大妖,那是实打实的军功!”
“没错!我听从前线撤回来的弟兄说,当时獠牙堡打得那叫一个惨烈,要不是秦将军决断得快,前线獠牙堡守军,说不定都被包饺子了……”
羡慕、嫉妒、敬佩、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蔓延,窃窃私语汇成一片。
不少底层军卒,尤其是那些还怀揣着晋升梦想的新兵,望着告示,眼中燃烧起炽热的火焰,攥紧了拳头,暗自发誓也要搏出个前程。
这种情况是军部想看到的,嘉奖之余,顺便树立榜样。尤其是兽潮爆发后有点军心动摇的节骨眼上。
秦猛横空出世,立下奇功,正好用来鼓舞士气——成为磐石营全体将士奋勇追赶的目标。
这般景象,同样发生在新兵训练营。
这一季的新兵正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嘶吼声震天响。他们接受边军严苛的训练,以激发自身潜能。
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等人也在其中,即便在休息时间也在训练,汗水浸透了粗糙的衣衫。
忽然,王铁牛和曹豹兴奋地从远处挤过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狂喜。
“柱子哥,柱子哥……天大的喜事!”王铁山嗓门洪亮,老远就喊了起来,“猛子哥,咱猛子哥又立大功,升官了!都尉,还是游击将军咧!”
李铁柱动作一顿,泥浆从脸上淌下,露出两排白牙,咧嘴笑了,眼中是无比的自豪与振奋。
“就知道这家伙不安分。咱们兄弟不能落魄太多,必须加倍训练,早点离开新兵营,前往报道。”
“对对对,抓紧,我快要六次换血。”
“我已经五次换血,还想积累一下,打牢基础。”
“那好,咱们到时候一起到锻体境。”
……
秦猛,这个名字又成为磐石营上下议论的对象,相比于军营各处的沸腾喧闹,军官居住区那座编号为269的小院,此刻却显得格外宁静。
军部派来的文职特使,在韩君婷的陪同下,刚刚登门拜访,完成了嘉奖的宣读与赏赐的交接。
院落中央,堆满了各式赏赐的物品,寒光闪闪的甲胄、散发着药香的丹药瓶子、还有那柄令人心动的地阶宝兵……
无一不彰显着此番功劳的厚重。
徐盈盈等一众军官肃立两旁,见证着这磐石营前所未有的快速晋升奇迹。
饶是他们早有预料,亲眼所见时,仍不免心潮澎湃。
秦猛按捺住心中的激荡,郑重地接过象征都尉权力的印信和部分赏赐。
为了庆祝这一刻,也为了感谢同僚,他大方地宣布,今日就在家中设宴,招待众人。
顿时,沈秋月、刘春兰等女子便忙碌起来,杀鸡宰羊,洗菜备料,炊烟袅袅升起。
徐盈盈等几位女兵也笑着凑趣,前去打下手,小院里渐渐充满了难得的烟火气和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韩君婷却借着无人注意的间隙,悄然走到秦猛身边,脸色一板,压低了声音问道:“秦猛,你老实告诉我,你与张校尉究竟是何关系?”
秦猛心中一咯噔,面上却故作茫然:“韩司马何出此言?属下与校尉大人并无特殊关系,或许……是属下天赋好,得校尉大人赏识吧。”
“哼,你休想糊弄我!”韩君婷根本不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你可知道张文远有个绰号,叫‘黑面阎罗’?”
“黑面阎罗?”秦猛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浓了。
“对。”韩君婷逼近一步,声音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在军中多年,对这尊阎王的了解比你深得多。
他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就算是对他亲侄子,或是族中后辈,也从未见他如此急切地提拔过。
处处维护,大力举荐,这哪里是寻常上司对下属的态度?秦猛,你是我部将,最好说实话!”
秦猛顿时哑口无言。女人的直觉,有时准得可怕。
他沉吟片刻,深知再敷衍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便委婉地说道:“韩司马明鉴,有些长辈隐居避世,不愿被打扰,晚辈不敢妄言。只可说,我与校尉大人修炼的功法,乃是一脉相承。”
韩君婷闻言,娇躯微微一震,眼中先是闪过惊愕,随即化为恍然大悟的明光,显然是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深深地看了秦猛一眼,没再追问,而是抬手,用力拍了拍秦猛的肩膀,语气复杂地说道:“原来如此……你好好干,放心,以后只要有校尉大人为你撑腰,在这磐石营,没人能轻易动你。”
说完,她像是触电般迅速收回了手,不知为何,白皙的脸颊竟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秦猛没有在意这略显暧昧的行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