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炎汉王朝与大荒交界处的荒原。
“呼——呼——呼——”
关外,狂风如刀,裹挟着碎玉般的雪沫,在天地间疯狂肆虐。暴风雪席卷一切,视野所及尽是灰白。
在这极端恶劣的天气中,一道黑影却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极速穿行。
他一身利落的黑衣劲装,面上覆着一张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睛,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此人便是地下世界“血衣楼”派出的金牌杀手,代号“绝命”。
他的身法已臻化境,足尖点地,几乎不沾烟尘,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宛如一道贴地飞行的鬼魅,与肆虐的风雪融为一体。
他的目标明确得近乎执拗!
——潜入炎汉王朝腹地,取磐石营将领秦猛的首级。
讽刺的是,血衣楼情报网络虽遍布大荒,触角敏锐,但却被挡在炎汉王朝境外,消息慢了一拍。
他们尚不知晓,或者说尚未能完全确认边军内部早已传开的消息:他们的雇主,那位心怀叵测的韩文清,已在数日前被秦猛亲手斩杀于阵前。
所有跟韩文清关系密切的相关人员全被控制起来。心腹通通被抓,没有人越过边境来报信。
何况定金已付,信誉至上。
对于血衣楼这样的组织而言,雇佣关系一旦成立,便绝无轻易放弃的道理。
哪怕目标比预想中更加棘手,哪怕意味着要闯一闯炎汉王朝戒备森严的北疆军营,任务也必须完成。
这既是规矩,也是立足根本。
炎汉王朝虽将百万熊罴军布防于边陲,设立重重边营、哨塔、据点,构筑起绵延万里的铜墙铁壁。
然而,再完美的防线,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也总有疏漏。
无论是大荒异族的侵袭,还是地下世界的渗透,从未真正停止过。
血衣楼,作为扎根大荒的著名杀手组织,在边陲一带经营已久,据点密布各族,眼线众多,对炎汉王朝的边防弱点了如指掌。
此次接到针对秦猛的雇佣任务后,血衣楼便发动全部力量,反复验证情报,评估目标实力,最终决定派出金牌杀手“绝命”。
这既是对雇主的交代,也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绝命一路潜行,凭借着对地形和边防漏洞的熟悉,轻易便找到了位于两国交界缓冲地带的一处隐秘据点。
他与一名伪装成风雪中瑟缩商贾的接头人快速完成了信息交接,确认了秦猛仍在磐石营,且近期因操练新军、猎杀妖兽而动静不小的消息。
“磐石营……呵。”
金面之下,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中杀机如寒冰炸裂,一闪而逝。
他没有片刻停留,将身形收敛至极致,趁着夜色与风雪的掩护,如一道轻烟般越过边境线,直插炎汉王朝腹地,目标直指磐石营驻地。
此时的磐石营,内部依旧热火朝天。
各部军卒的训练从未停歇,喊杀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压过营外的风声。
司马部内的工坊,更是彻夜灯火通明,傀儡炼制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随着农历二月临近,极北寒流带来的凛冽风雪与酷寒终于显露出颓势,气温缓慢回升,冰封的土地开始松动,军营的调动也越发频繁。
北方森林深处,各种兽吼此起彼伏,带着不安与躁动,零星妖兽开始在营区外围徘徊窥伺。
几处最前线的军寨已将防御等级提升至最高,严阵以待,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春季兽潮。
“诸位,再加把劲!魂石核心铭刻是控傀术的根本,务必尽快掌握!万兽山脉的妖兽又不安分了,我们必须抢在时间前面,炼制出更多可用的傀儡!”
工坊研习室内,负责带队的傀儡大师言词恳切,对着下方一群被精心挑选出的年轻学徒们鼓劲。
这些年轻人个个眼神炽热,斗志昂扬。
不仅是学徒,那些对控傀术初窥门径的军卒更是修炼得废寝忘食。
军部分发的、能增长精神力的奇花异草成了抢手货,实力更强的军官则纷纷兑换了静心凝神的功法,日夜苦修。
磐石营作为边军改革的试点,已然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傀儡热潮”。
训练场上,形态各异的兽傀儡在军卒操控下,进行着奔跑、跳跃、搏杀等高难度动作,与人协同训练,配合日益默契。
秦猛除了留下几头最为强大的四阶巨猿傀儡,供先天境界的军官们磨练实战技巧外,
他又消耗了大半小魂石,亲自炼制了二十余具二阶、三阶的兽傀儡,专门用于先天境以下的军官验证控傀术入门,以及普通士卒熟悉傀儡协同作战。
与此同时,几位在炼器一道上颇有天赋的大师,也在秦猛指导下,率先掌握了炼制兽傀儡的核心技巧,并开始尝试改良优化流程。
各处校场之上,军卒与傀儡并肩作战,甚至开始演练小型军阵。
傀儡,正逐渐成为磐石营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全军士气空前高涨!
……
而在磐石营东南方向几十里外,边陲小镇临山镇。
这座位于交通要道上的小镇,从年前北疆商队陆续归来开始,就变得不再安宁。
尤其是前番兽潮爆发波及外围,竟引来了不少外来的江湖人士。
这些陌生面孔大多背着刀剑,眼神锐利,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给镇上的治安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好在黑水县城及时派驻了官兵维持秩序,才没让局面彻底失控。
最初,只是多宝楼组织的队伍冒险上山猎杀妖兽,搜刮资源。
雷鸣武馆见有利可图,也有样学样,带动了这股风潮。
但不知从何时起,关于鹿鸣山深处藏有高人洞府、上古遗迹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镇上飞速传播开来。
消息越传越邪乎,有人说曾见霞光冲天,有人说夜闻钟磬之声,引得无数武者趋之若鹜。
虽然寻找多日一无所获,但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使得这座边陲小镇迎来了更多的外来者,成群结队,目标明确地涌向鹿鸣山方向。
极北寒流带来的暴风雪,曾让许多人被迫龟缩在镇子的客栈酒楼里。
只有极少数实力强横的武者,敢于顶着风雪进山探查,但在茫茫雪山之中,如同大海捞针,至今仍是徒劳。
“他娘的,这鬼天气,雪总算下小了!”黑风寨的三当家“赵天虎”蹲在客栈窗前,看着外面渐歇的风雪,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被寨主派来打探消息,已在镇上滞留数日。
这几天没白费功夫,通过混迹各色人等聚集的场所,他总算将零散的小道消息梳理出些头绪。
种种迹象表明,鹿鸣山那边的动静绝非空穴来风,否则也不会引动多宝楼、阳州雷家这等北疆大势力,甚至连官府似乎都有暗中的人手在活动。
“弟兄们,吃完这顿,咱们立刻动身回山,向寨主禀报!”赵天虎没有任何犹豫,朝桌上几个同样凶悍的手下低声吩咐。
众人草草吃完饭,又购置了一些干粮,收拾整齐,挎上钢刀,便冒着残余的寒风出了小镇,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类似他们这样急于回报消息或进山寻宝的人,不在少数。
“好了,这该死的极寒总算消停了,咱们的行动也该开始了。”
客仙居酒楼,几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坐在靠窗位置,为首一人声音低沉,目光灼灼地望向鹿鸣山方向。
“是啊,大哥,咱们跋涉数千里而来,岂能空手而归?”旁边一人立刻附和。
“走走走,赶紧动身!多宝楼的人过年都没闲着,咱们更得抓紧,别让那些家伙把好东西都抢光了!”
另一桌,几个衣着华贵、神情倨傲的年轻公子聚在一起,他们是多宝楼旗下产业的人,简单商议几句后便结账离开,显然是直奔鹿鸣山。
这种情景正在临山镇的各个角落上演。
风雪一停,那些蛰伏的江湖客们便纷纷结算房钱饭资,迫不及待地涌出小镇。
他们或独行,或三五成群,甚至组成数十人的大队,浩浩荡荡地从多个方向朝鹿鸣山进发。
如此大规模的人员异动,自然瞒不过磐石营安插在小镇的耳目。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