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上头,金誉便不禁有些飘飘然。他向不远处那端坐着的玄仙子看去,还故意傲然喊话——
“玄仙子,看到了吧?你这大弟子沈文素虽素有妖孽之称,可也并非无敌!我这徒儿冯飞扬可是已把她镇压了!”
“你要输了!!”
“之前你赢了我们那么多资源,待会还不是还要乖乖为我们双手奉上,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此刻,金誉已经是嚣张得意到了极点,言语间对玄仙子的讽刺和挖苦也毫不掩饰。
牛气哄哄,下巴恨不得翘天上去。
反观玄仙子。
擂台上,她的大弟子沈文素分明陷入了劣势。
可在她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半点紧张与担忧,反而坐在那儿喝茶品茗,悠然到了极点。
面对金誉这蹬鼻子上脸的挑衅嘲讽,玄仙子甚至都懒得拿正眼瞧他一眼,只是似笑非笑,语气淡淡地丢出一句——
“金峰主,胜负未分,大局未定,何必如此着急呢?”
“当心,乐极生悲。”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得就像在反驳这天下最令人发笑的荒唐之言一般。
气势,冷静的不得了。
“哼!”
金誉却咧嘴一笑,反还挺直腰杆子,中气十足道:“玄仙子,我看你是故作镇定吧?你心里已经害怕了!”
“毕竟这沈文素可是你的得意爱徒,是你亲手培养出来的书院第一,可如今却被我徒儿飞扬打败,你这脸上可要无光了!”
“不过也没关系!”
“这胜败乃兵家常事,强中自有强中手!你这大弟子占着书院第一高手的位置这么几年,如今也是时候该还回来了!!”
“老几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一旁,姑苏秋,公孙松还有叶寒生等几位峰主的脸上,也都浮现出了几分赞赏和得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擂台之上局势已经分明。
虽说一开始冯飞扬处于劣势,可眼下他却凭借着那神来一手,施展一招点石成金的大神通一举翻身挽回了颓势。
看起来……
沈文素这个天之骄女,今日可是必败无疑了。
而且今日是他们五大峰门联起手来一起对付玄仙子的忘忧峰,那可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若冯飞扬今日真能在擂台上当众之下镇压了沈文素,不光是金誉有面子,他们几位自然也都能荣誉共享。
个个也都能挺直腰杆,扬眉吐气!
“哈哈。”
姑苏秋嘲讽的冷笑,语气也透着一股尖酸和嘲讽的味道:“哎呀呀……看来今天这局面倒是超乎某些人的想象了。”
“过了今天,某人只怕再也神气不起来了吧?”
说完,她还意有所指,故意朝玄仙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她口中方才所提到的“某些人”指的究竟是谁……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其他几位峰主也是纷纷暗笑,已等不及要看热闹了。
一直以来,这玄仙子是何等的猖狂嚣张,若今日她的弟子沈文素被当众击败,那她这个当先生的也势必威风扫地,颜面尽失。
她那高贵的头颅,从此也该乖乖低下了!!
真是快哉快哉!!
直到这时,沈文素才向阴阳怪气的姑苏秋淡淡地瞥了一眼。微微扬起的红唇,透出几分神秘的笑容。
“姑苏峰主倒是个聪明人。大局未定,倒是已经未卜先知了。”
“既然如此……”
“诸位敢不敢与我再打个赌?”
“嗯?!”
姑苏秋皱了皱眉,没好气问:“玄仙子,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把话说清楚!”
叶寒生和金誉几人,也都向玄仙子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心里,颇为疑惑。
“很简单。”
玄仙子镇定自若,语气悠悠道:“就赌此局胜负。若我大弟子沈文素赢了,你们几个得亲口向我道歉,再当众骂自己一声蠢货。”
“如何?!”
这话一出,一旁的林默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好家伙。
玄仙子这女人还真是够鸡贼的。
今日在这场上,她可是没少给这五位峰主挖坑啊?
此前略施小计,便与这几位峰主又加赛两局,定下赢了比斗,忘忧峰从此便要成书院六峰之首的赌局。
可这还不够。
眼巴前儿,她居然又挖了个坑,还想顺带再羞辱这几位峰主一番……
她可真鸡贼!!
可玄仙子这话听在五位峰主的耳中,却无疑是在骂他们呢。这顿时让几人脸色瞬间难看,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姑苏秋更是怒不可遏,语气尖锐道:“玄仙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事到如今,你竟还敢猖狂?!”
“你瞧不起谁呢!!!”
“嗯?”
玄仙子笑着瞥了她一眼:“你们不是觉得冯飞扬已是必胜了吗?既然如此……我提的什么要求,重要吗?”
“你这……”
听起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姑苏秋愣怔了一下。
一时,有些哑然。
也是!
从眼下这局势看,这冯飞扬已是必胜无疑了。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管这玄仙子提出了什么赌约,又说了什么逆天的猖狂之言?反正等她输了,她最终也只能沦为小丑而已!
现在越狂,待会便越难看!
“哼,好!!”
姑苏秋想通这点,气焰便再度嚣张起来。
那天生刻薄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有点意思,那我们就再玩玩!你说的,我们答应了!”
“不过……”
“若这一局是你弟子沈文素输了,你也要付出代价!这样吧,到时你就到我青木峰来,为我当几天奴婢,捏肩捶腿,端茶倒水!”
“你敢吗?!”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各峰弟子们都深感惊讶,没想到这几位峰主打赌还能玩得这么大。
在书院中,一峰之主的权利和地位可是仅次于院长之下。他们统领麾下弟子,为弟子们答疑解惑,传道授业。
个个,德高望重!
可……
这玄仙子若真因沈文素之败而去给她姑苏秋端茶倒水,为奴为婢,那堂堂一峰之主的脸面可就损了个干干净净。
只怕从此在书院里,再也都抬不起头来了!!
实际上。
正因为这点,姑苏秋才故意提出这么个堪称歹毒的要求。
她向来看玄仙子不顺眼,犹如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对这么个讨厌的女人,怎么玩都不过分!
“我说姑苏秋,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过分了吧……何必搞得这么僵呢?”岳力倒是有些听不下去,腆着个胖脸,忍不住想上来打圆场。
毕竟他可是玄仙子的头号舔狗。
哪怕从没得过好脸色,也从未得过一个正眼,可他还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誓要将这舔狗之路走到底。
眼前这擂台上的局势,他也瞧了个清楚。
冯飞扬出了奇招。
沈文素这个妖孽,只怕是八成要败了。
如此一来,他又怎么忍心玄仙子这个心中女神要去给姑苏秋这个老妖婆为奴为婢,受尽屈辱?!
“闭嘴!”
姑苏秋见她打圆场,心中顿时不爽,老脸一寒便骂道:“岳胖子,我还没说你呢!今儿你的手下弟子就没一个中用的,打了个什么玩意儿,简直丢尽了我们五大峰门的脸!”
“你还好意思说话?!”
“哼……我要是你,早就找块嫩点的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你!!”
这番毫不留情的当众羞辱,顿时气得岳力急火攻心,那脸上的胖肉也是跟着一阵抖动抽抽。
差点,没背过气去。
“怎么样,玄仙子?”
在骂退了岳力后,姑苏秋气焰更加嚣张,指着玄仙子继续挑衅道:“你不是爱赌吗?那咱们就好好玩玩!我这条件,你又敢答应吗?”
“哈哈!”
“我说,你不会是怕了吧?”
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姑苏秋这番尖酸刻薄的冷言冷语可谓十分刺耳。
忘忧峰这边。
慕容秋实和白荷等人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苏浅这个急性子,更是听得炸了毛。她忍不住捏紧小拳头,咬着银牙骂道:“姑苏秋这个老女人,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了?”
“哼,居然敢羞辱我们先生……”
“岂有此理!!!”
说完,她还一脸悲愤,转头又对玄仙子道:“先生,你可别理这个老女人!她分明就是想故意羞辱你,可千万别着了她的计!!!”
可玄仙子却微微一笑,有些漫不经心:“想羞辱我,她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必赢之局,何惧为?”
只见她那双动人的眼睛微微一转,饶有兴趣地盯着姑苏秋。
旋即,微笑同意了。
“好。”
“就这么说定了,拭目以待!”
眼瞧着玄仙子就这么应了战,苏浅倒是急得不轻:“哎呀……先生,您怎么还真答应她了呀?这老女人分明是……”
“二师姐。”林默这时忍不住出言提醒她道:“先生既然应战,那就必有把握,你又何必担心呢?”
“你是不信她,还是不信大师姐?”
“……”
苏浅倒一时有些无言以对了。
诚然。
在她眼里,玄仙子这个先生就没有错过。
而身为大师姐的沈文素,在她眼中也是强大而无敌的存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能打败她的人。
对此,她本该深信不疑的。
可……
都怪眼下这擂台上的局势让她乱了分寸,一时失了冷静,竟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好吧。”
苏浅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目光又忍不住望向擂台,小手在身前紧张地搓着衣角:“大师姐,你可要加油啊,千万不要输给冯飞扬……”
“这五大峰的几个老家伙太嚣张了,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哈哈!!”
姑苏秋则放声大笑。
她仿佛奸计得逞一般,幸灾乐祸的瞥了玄仙子一眼:“没错,那就拭目以待吧!反正你这大弟子沈文素是赢不了了。”
“你呀……就等着亲自上门给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好好地,为奴为婢吧!”
“啊,对了……”
“提前跟你说一声,我这人,可不好伺候!!”
说完,她得意冷笑了起来。
仿佛她已经见到玄仙子输了打赌,低眉顺眼地去她青木峰,像个乖乖的婢女一样,随意受她使唤的狼狈模样了。
心里,不由暗爽。
哼。
机会难得。到时可要狠狠收拾收拾玄仙子这讨厌的女人,让她知道平日里与她叫板作对的下场!
而叶寒生等几位峰主也都看足了热闹,个个眉开眼笑,甚至还纷纷向姑苏秋伸出大拇指,一阵夸耀。
“不愧是姑苏峰主!”
“看来,今日咱们不光能反败为胜,一雪前耻,接下来可还有一场好戏可看呢!”
“玄仙子这女人身性狷狂,目中无人,谁都不放在眼里。真不知她上门给你为奴为婢,究竟是什么样的画面呐!!”
“……”
“好说好说!”
姑苏秋眉飞色舞,得意洋洋道:“回头我先调教调教,等调教得乖巧了,再送到你们峰门,也让她服侍服侍你们去!!”
听到这话,几位峰主心情大悦。
嬉笑声,不绝于耳!
此刻。
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在冯飞扬手中那二尺苍天尺散发出的玄妙金光之下,沈文素已被压制。
受到那隐藏在金光中无形灵气漩涡的影响,她浑身变得迟钝、麻木,似乎已动弹不得。手中的破云剑此刻已变得金灿灿的。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锋芒。
而她那握着破云剑柄的纤纤玉手,此刻竟也已染上了黄金的颜色,似乎也开始化作了黄金。
那玄妙金光看似耀眼璀璨,辉煌无比。
可对任何对手而言,却无疑是一场堪称梦魇般的扩散瘟疫。
换做任何人,此刻恐怕也已是彻底陷入绝境,道心破碎,彻底断绝所有的希望了。
见到沈文素的身体也开始受到影响,冯飞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当下,他立刻歉然提醒——
“文素师妹,你认输吧。你若现在认输,我便收了这神通,你的手终究还能恢复过来。”
“可你若再坚持下去……”
“哪怕大罗神仙,也不能助你恢复如初了!”
他言语中充满了对沈文素的关心,以及伤害到她的不忍。
可若细看之下……
他的眼底之中竟还藏着几分兴奋,几分傲色。
因为他做到了。
自从沈文素来到书院,他便被压制了所有的锋芒。因那瓶颈的桎梏迟迟不能突破,从此一蹶不振。
可悲催的是,他明明是喜欢沈文素的。
可就因为实力不及,身为男人的他,心中纵有万般情话,有万般真心,也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这些年他披星戴月,废寝忘食般地苦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追上这个女人。
变强,变强,直到比她还强!
只有得到凌驾于沈文素之上的实力,他才能得到开口的勇气。
而如今……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做到了!
就在此刻,就在这擂台上,靠着这招点石成金的大神通,终于能将他心爱的女人镇压,终胜了她一筹!
没人知道他现在有多激动。
这几年沉寂里,他受到的所有嘲讽,所有不屑,所有的委屈和冷眼,也全都瞬间烟消云散。
而那昔日的自信、自豪与自身的荣耀,则全都回来了!
冯飞扬甚至已决定了——
待这次试锋大会结束后,他便再也不用顾虑,也再不用犹豫。他要当着沈文素的面,说出心里所有的话。
他有这个资格了!!
可谁知。
就在冯飞扬以为骄傲的沈文素终将向他服软时,沈文素依旧没有认输。
她的表情分外平静。一双动人却又染着几分清冷的眸子仔细打量着冯飞扬的脸,似乎想看穿什么。
她发现了——
随着施展出这点石成金的神通,冯飞扬的身体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气势也在不停地快速衰弱。那几乎打湿了一身袍子的冷汗里,甚至还透出点点刺眼的殷红。
那是血。
仿佛察觉到了其中玄机,沈文素目光复杂了几分,可语气却清冷依旧:“你这么做,值得吗?”
“什……么?”听出她这话里的别样意味,冯飞扬下意识问。
沈文素不急不徐,冷静而又沉着地道出了真相:“你这点石成金,的确是高深玄妙的大神通。只可惜,施展此神通,你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若猜得不错……”
“施展这一次,你便已损失了十年寿元吧?!”
话音一落。
冯飞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仿佛是晴天霹雳般,那苍白而英俊的脸上,也立刻浮现出深深的难以置信。
而沈文素这话,也顿时让擂台之下一片哗然。
彻底,炸了锅。
“什么?”
“损失十年寿元?!”
“真的假的?原来冯飞扬这点石成金的神通,竟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吗?!”
“我的天啊……如果这是真的,那未免太疯狂了!只是为了一场试锋大会,为了这区区一方擂台的胜负,损失十年寿元,这值得吗?!
“……”
所有的弟子都一片哗然,甚至觉得冯飞扬是疯了。
莫说他们。
就连身为先生的金誉都大惊失色,表情狂变。
他就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蹭”的一下从太师椅上站起,瞪大双眼,对擂台上的冯飞扬紧张质问——
“飞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你这点石成金的神通,竟还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么?”
“你怎么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