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位峰主郁闷恼火之际,一道带着几分玩味般的语气,却从另一边飘入了他们几人的耳朵——
“诸位峰主。”
“既然这一局已分了胜负,我想,诸位也该履行之前我们的赌约了吧?”
听到这话,姑苏秋和叶寒生等几人皆是一愣。
回头一看,便见玄仙子正看着他们,那精美绝伦的脸上,显露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似乎,是在提醒他们什么。
一时间,姑苏秋和叶寒生几位峰主的脸色都“唰”的一下变得铁青。
他们这才回想起来——
方才,他们还真和玄仙子这女人打了一个赌。
而现在……
这个赌,他们输了。
玄仙子将他们铁青的脸色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反而还像是在看笑话一般,这时又语气悠悠地提醒道——
“按照我们刚才的赌约,若我这大弟子沈文素胜了这冯飞扬,你们便要一起向我认错道歉,还要当众之下称自己一声蠢货。”
“如何?”
“现在到了你们履行赌约之时了吧?!”
这话一出,场面立刻轰动起来。
在场各方弟子们都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突变的局面。
他们简直难以想象,这五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峰主,竟然要当众之下对玄仙子做这种事。
非但要认错道歉,还要骂自己蠢货?
啊这……
这也太丢人了吧?!
以他们的身份要做这种事,那怎么可能?!
反观望忧峰这边。
几位师姐妹在听到玄仙子的话后,都忍不住暗暗偷笑。望向那五位峰主不断变换的脸色,只觉比耍猴还精彩。
“哼。”
苏浅更是轻哼一声,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大师姐神威无敌,这五个老家伙总算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之前还敢气焰嚣张,扬言让我们家先生去给他为奴为婢、端茶倒水……”
“哈哈!”
“这下傻眼了吧,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他们怎么办!!”
一旁,林默则是笑而不语。
哎……
这几个老家伙,怎么就总是记吃不记打呢?
从一开始他们就掉入了玄仙子这女人精心编织的陷阱,上了套,着了道还蒙在鼓里,沾沾自喜而不自知。
而姑苏秋为了羞辱玄仙子,甚至借着这个赌约,妄想玄仙子能给她当上几天奴婢丫鬟,任她颐指气使地驱使羞辱……
这下好了!
这丫鬟没收着,倒是她自己马上要出洋相了!
不过话说回来,五位峰主加起来也不是玄仙子的对手,甚至还被她轻而易举的玩弄于鼓掌之中。
啧啧……
这女人的手段,还真是厉害啊。
在全场一片轰动与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之中,几位峰主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心头,一阵恼怒。
让他们在这书院三千弟子的面前,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向玄仙子道歉认错,还要说自己是蠢货……
可恶!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怎么可能?!
他们可都是一峰之主!
他们在书院中位高权重,为所有弟子们授业解惑,麾下各自数百名弟子对他们无不是恭敬敬畏到了极点。
在各大峰门之中,他们可是至高无上、权威至极的存在!
若真这么做了,今后他们哪里还有脸见人?又该如何在自己的弟子面前维护自己身为先生的威严?
那岂不是颜面扫地,威风尽失了吗?!
此刻,金誉的心里最是憋屈。毕竟方才这一局是他的得意爱徒冯飞扬输了,才导致他们几人输了赌约。
他倒也是个精明的、
知道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位峰主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种低三下四的事来,而他也不想因此受其他几位峰主的冷落和埋怨。
只见他眼珠一转,脸上便浮现出了几分虚伪的笑容,用商量般的口气站出来打起了圆场来。
“哎呀!”
“玄仙子,大家一起共事,不要因为区区一个赌约就把事闹得这么僵嘛,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这样吧!”
“君子之约,自当遵守,可也不必急于一时。回头等试锋大会结束,私下里咱们聚聚,到时相信大家也都愿意给你赔个不是,你看这样可好?”
还别说,金誉这圆场打得还算是漂亮。
起码在姑苏秋和叶寒生等几位峰主耳中听来,这话倒也不那么刺耳了。
至于事后究竟要不要道歉,且还另说。而眼下在这三千弟子齐聚、众目睽睽之下,只要他们不丢这个脸,那什么都好说!
而对于金誉的这个提议,几人也纷纷点头首肯赞赏。
“不错!”
“金峰主所言极是!”
“我等自当愿意遵守赌约,但也的确不必急于一时。”
“此事还是暂且不表,日后再说吧!!”
“……”
听到这几位峰主的话,忘忧峰的几位弟子却都不干了。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们这分明是在有意推脱。
嘴上说得挺好,实则还是不愿认输。
苏浅更是气得骂了一句:“哼,这几个老家伙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输了不认账,也配当先生?!”
慕容秋实和白荷也都对他们这种行为感到不齿。
心里,一阵鄙夷。
林默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这几个老家伙嘴上说得好听,可若放到日后,这赌约他们就未必肯认了。
说白了,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毕竟等过了这试锋大会,他们几人就算不愿认错道歉,把这笔账给赖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玄仙子也总不可能为这点小事,一个个杀上山门去吧?
呵。
见过脸皮厚的,但没见过脸皮厚到这种地步的!
此刻。
在主峰之上,通天楼阁之上。
夫子将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见到如此局势,非但丝毫不担心书院内部团结,反还像在看一场好戏似的。
老眼之中兴趣盎然,此刻还捋着胡须,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
“这几个老家伙,这分明是想要赖账了?臭不要脸,真是臭不要脸呐!!”
此刻的他,倒不似平日里那副人前威严的姿态,反而像是在街头巷尾盯着人家吵架打架的看热闹之人。
甚至……
恨不得火上浇油,再添一把柴,唯恐天下不乱。
虽说他是这书院的最高掌权者,平日里将书院诸事都交给孙无忌这个院长,自己则当个甩手掌柜。
但……
他老人家可是有大智慧的。
就算平日里诸事不问,书院中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切他也都了如指掌。
尤其对这几位峰主,平日里的做派更是一清二楚。
这几个老家伙仗着自己是一峰之主,平日里可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彼此之间还明争暗斗。
谁,都不放在眼里。
论做派,可比他这个夫子还狂呢!
以他们的性子,若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麾下弟子的目光下向玄仙子乖乖地低头认错赔礼道歉,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而以他们平日里的嚣张做派和那目中无人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损自己一身堂堂威风的事?
不过可惜啊……
夫子的目光遥遥望向广场上,最终落在那道怡然自得、悠然坐在太师椅上的靓丽身影。
目光,也多出几分意味深长。
哎……
这几个老家伙,倒还真是有眼无珠。
平日里动动手脚,倒是这师妹懒得和你们计较。如今她想要整你们,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今日这个脸,你们怕是保不住了喽!!
毕竟……
玄仙子这个师妹,可是连他这个夫子都怕,这几个老家伙又怎敢招惹到她头上?
他与玄仙子乃是昔日的师兄妹,羁绊深厚,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也深知,她的做派。
果然。
夫子所料,倒是一点都没错。
几位峰主这番推脱敷衍之言,在玄仙子这里倒是一点都行不通。
玄仙子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轻笑一声:“那可不行。按照赌约,你们必须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向我道歉。”
“可没说,在私底下。”
“你们现在不做,那就算言而无信,有失君子风度!”
“什么?!”
一听这话,几位峰主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差点气炸了肺。
这女人……
她还真是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逼他们认错道歉也就罢了,还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这分明是故意让他们丢脸,让他们成为所有弟子眼中的笑柄。
更折煞,他们身为一峰之主的威风!!
可……
当时立下赌约时,好像的确还真就是这么说的。
以至于现在他们虽然个个心头火起,却也被逼得面红耳赤,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言来。
“玄仙子,你别欺人太甚!”
盛怒之下,姑苏秋当场炸毛。
她眼色阴沉,十分不爽,盯着玄仙子就骂道:“不过是区区一个赌约,一件小事儿,你还真给当了把柄了?!”
“那我告诉你——”
“君子之约当然要守,可方才我们不过只是一句戏言,戏言又岂能当真?”
“别做梦了!我们是不会向你道歉的!”
“大家说是不是?”
说完,她回头向其他几位峰主看了一眼。
分明是想得到众人撑腰,以壮声势。
而叶寒生和金誉等人本就不想当众认错,毕竟那太损他们堂堂峰主的威风了。真让他们这么干,恐怕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而在听到玄仙子这话后,他们也毫不犹豫站了出来,振振有词。
“不错!”
“一句戏言,何必当真?”
“玄仙子,你休要猖狂,你若真有本事,接下来还有一局,我们只在擂台上见真章!”
“……”
几位峰主意见高度统一,甚至还联合起来对玄仙子施压,并将这场赌约以一句戏言敷衍过去。
摆明了,就是不想认账。
而他们自以为人多势众,玄仙子拿他们毫无办法,甚至还得意洋洋。
“呵……”
可玄仙子却不慌不恼,手捧一盏茶,轻笑一声,却发出一句灵魂拷问——
“何为君子之约,何又为戏言?”
“若真正的君子,哪怕是一句戏言,也势必要好好当真。因为那才是一言九鼎,君子之行。”
“恐怕只有戚戚小人,才喜欢拿戏言当做借口,不愿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试问——”
说到这里,玄仙子红唇笑意渐深,可那双绝美的眼中目光却陡然锐利了起来:“这种人有资格成为一峰表率,有资格为弟子传道授业、答疑解惑吗?”
“让这种人来执掌一峰,岂不是误人子弟,尽培养出一堆同样言而无信之人,引人入歧途么?”
玄仙子这话声音不大,语气也是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议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实则,她这话却是堪称灵魂拷问,字字珠玑。
每一个字,都藏着锋利的刀子。
锐利得很!!
“你……”
这话一出,顿时让姑苏秋哑口无言。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明明心头万般恼怒,可嘴上却像封了蜡似的,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言。
而身后的叶寒生和金誉等几位峰主也是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
个个,七窍生烟!
可恶……
这女人实在太过猖狂!
非但抓着一件小事咄咄逼人,不肯罢休,甚至还阴阳怪气讽刺他们是小人,只能教出同样小人的徒弟……
岂有此理!
这女人的嘴说话还真是毒,这不是让他们下不来台吗?!
而玄仙子的这番话,振聋发聩。
不仅让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姑苏秋等几位峰主哑口无言,甚至让在场那五大峰门的千余名弟子也都深感惭愧,默默低下了头来。
只因玄仙子言辞犀利,说得太有道理了。
何为戏言,又何为君子之约?
真正的君子,从不戏言。
而方才那赌约,是当着所有人面前立下的,在场所有人也都是见证。
可眼下……
几位峰主输了比斗还死不认账,甚至想以区区一句戏言敷衍过去,怎么看这也不是君子行为。
这话,无从辩驳啊!
而这番话,倒让慕容秋实和苏浅等人扬眉吐气。
她们看着几位峰主那比吃了屎还要难看的表情,有火却又怎么发不出来的脸色,更是觉得好笑。
偏偏这时林默还火上浇油,故意隔空向几位峰主平静喊话——
“诸位峰主。”
“矮要承认,打要站稳,这赌约在场所有人可都是见证。”
“你们都是各峰之主,有头有脸的人物。若今日赖账,以后还怎么面对自己的麾下弟子,还怎么为人师表啊?”
原本几位峰主就不占理,心中憋屈气恼。加上林默这话,更是把他们彻底逼上了死路,骑虎难下。
心里,更恼火了。
“放肆!”
姑苏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一声尖锐呵斥:“臭小子,这里有你什么事?你区区一个小弟子,怎敢对我们几位峰主如此无礼?”
“真是目无师长,没规没矩!!”
其他几位峰主同样也是脸色难看。
个个,愤慨不已。
林默则微微一笑,丝毫不怵这几位峰主怒视而来的眼神,反而语气悠悠道:“当然是我们家先生教的。”
“对了,我们先生还说了,忠言逆耳,再难听那也是对的。”
“只有心胸狭隘的自负之人,才听不进呢!”
说到这里,林默望向几位峰主,眼神中多出几分讥嘲:“就拿诸位峰主来说,你们自己都言而无信,违背君子之行,我倒还真不相信——”
“你们手下,能培养出真正的君子来!”
林默声音不大,可却振聋发聩。
讽刺味,也拉满了。
“你!!”
“臭小子,你怎么敢……”
几位峰主暴怒不已,他们羞的面红耳赤,心中已是怒火冲天。
气愤,到了极点。
这臭小子……
区区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小废柴,居然还敢这么跟他们几位堂堂峰主说话,足可见平日里玄仙子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教导手下弟子的。
简直是没大没小,无法无天!
可林默的话,却让一旁的几位师姐都听得颇为解气。
就连那端坐在太师椅上悠然品茶的玄仙子,在听到这番话后都忍不住美眸一转,似笑非笑地向林默看了一眼。
眼底深处,满是赞许。
嗯……
这小子,倒会说话!
三言两语,就把这么几个老家伙羞辱了一顿,让他们明明快气炸了肺,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倒也有趣!!
情急之下,姑苏秋忍无可忍,只能向一旁的院长孙无忌悲愤开口:“院长,您还管不管了?这玄仙子简直是无法无天,欺人太甚!”
“从一开始就是她设计好的,想要羞辱我们五大峰门。”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
而叶寒生等人,也都齐刷刷向孙无忌投去了焦急的视线。
在他们看来,孙无忌这个院长虽是铁面无私,眼里揉不得沙子,可同时他也是最为看重书院威严的人。
书院威仪,不可辱!!
而眼下,玄仙子竟当众逼迫他们道歉认错,还要言语羞辱自己……这打的可不是他们五个人的脸,打的乃是整个书院的脸面!
哼。
就算是孙无忌,只怕也绝不会容忍玄仙子如此放肆而为!
孙无忌目光冷沉而锐利。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此刻五位峰主告状到他眼前,他才缓缓抬起那不怒自威的脸,锐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最后,道出一句意外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