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太子自己来江南。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包括站在包间阳台上的秦睿,统一瞪大眼睛,直接定在原地。
这得多大的面子,能让太子亲自登门来见?
关键这话从临汐郡主嘴里说出来,竟没人觉得有丝毫的狂妄。
相比魏乘风刚才对秦睿的态度,再看看眼前,这南毅王府到底是谁才是关键人物,一目了然。
“在下……明白了。”
魏乘风在原地顿了片刻,然后把腰弯得更低了。
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虽然是太子的人,但面对临汐郡主,他连抬头看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郡主殿下的意思,我一定如实转告太子。”
秦七汐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越过魏乘风,落在江云帆身上。
她的眼神依然清冷,但江云帆能看出里面藏着的一丝笑意。
魏乘风直起身,恰好状元阁的侍从送上江云帆的遥控汽车,他接过后,立马交了钱。
“在下告退。”
他不敢再多逗留,朝身后的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快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江云帆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不甘心,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然后他转过头,带着护卫消失在门外。
拍卖厅里安静了片刻。
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七汐和江云帆身上,惊讶、嫉妒、感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秦七汐走到江云帆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出一丝笑意。
这笑里没有多余的含义,就是一种默契。
一个眼神,一个点头,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默契。
江云帆掏出那叠银票,三万两。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二楼的包间,准确落在刚刚冒出头的高明炜身上。
高明炜坐在角落里,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看到江云帆看向自己,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江云帆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银票:“高公子,看来赚钱确实挺容易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三万两就到手了。”
高明炜的脸色由青转红,又从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江云帆不紧不慢地继续问:“今天你拍到的东西,什么时候交过来?还有,你的‘高’字,准备什么时候倒过来写?”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侯茂杰瞪大了眼睛,用手肘撞了撞程修齐,声音里满是惊叹:“这江云帆也太……太狠了,每次都往人心窝子里戳。”
程修齐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岂止是狠!你没发现吗,他不是靠出身,不是靠权势,就靠自己的本事,让这些眼高于顶的贵公子们一个个吃瘪。这也太……太让人头皮发麻了。”
高明炜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死死咬着牙,攥紧了拳头,但什么也没说。
然后,满脸歉意地看向一旁的林芊茹:“小茹,那个……刚才六千两买的那个珍珠链,能不能……”
能不能,能不能还给我?
太丢人了,高明炜说不出口!
送人的东西,人家爱要不要,好不容易收下,自己居然还要死皮赖脸地要回来。
这种感觉放在他太尉之子身上,谁都理解不了!
关键他还不得不要,不然一旦自己没完成赌约,以江云帆那小子的性子,不得宣传到全天下皆知为止?
林芊茹站起身,将那项链原封不动地递给他。
“还给你了。”
“额……谢,谢谢。”
林芊茹没说话,只远远地看着台前并肩而立的江云帆和秦七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羡慕,然后低下头,默默走回包厢。
此时,台前的江云帆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秦七汐。
秦七汐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江云帆微微一笑,将手里那叠银票,三张一万两,一分不少,全部塞进了秦七汐的手里。
秦七汐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银票,又抬起头看着江云帆,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
江云帆看着她的眼睛,刻意把声音放大了几分,大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家有个传统。”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女人管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拍卖厅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我的天,这是在给高公子伤口上撒盐啊!”
“方才高公子还说郡马靠女人,现在倒好,郡马当众上交三万两,还说什么家里女人管钱!”
“这算是当众给我们表演恩爱吧?”
“啧啧啧……”
坐在前排的几个年轻公子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像是酸得拧出了水。
他们嫉妒,但嫉妒不出来,人家能随手赚三万两,他们连零头都拿不出来。
几个千金小姐则看得眼眶都红了。
她们身份尊贵,从小被当成掌上明珠宠着,可心里都清楚,将来嫁了人,地位再高,在夫家也不过是被当成联姻的棋子。
谁会把整整三万两交到她们手里?
二楼包厢里,秦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的手指死死掐着桌面,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他刚才花大把的钱买各种珍宝,却连魏乘风都不敢对抗。
江云帆把自己的全部身家交给秦七汐,自己这个世子,从头到尾都被衬得黯淡无光。
而台下角落里的陈子钧,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起自己当初休弃白瑶时那些刻薄话,想起自己被江云帆一拳打倒在地的狼狈,此刻坐在人群里,像被人灌了铅,浑身沉重。
秦七汐站在台上,手里攥着厚厚的银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心跳太快了。
她的脸在极短的时间里染上一层酡红,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低下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但攥着银票的手指却越收越紧,怎么也不肯松开。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在所有人面前,说他家女人管钱。
他说,那是他家的传统。
也就是说,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家的……
想到这里,秦七汐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甜得发腻的感觉弥漫了全身。她咬了咬嘴唇,那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江云帆看着她低头娇羞的模样,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入神了?”
秦七汐一愣,回过神来。
一双桃花眼看着江云帆,眸子里的波光好似泛起了浪花。
她满脸郑重,轻轻开口道:“入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