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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码头砌灶!铁牛记录写出新花样

作者:零天冷秋字数:3.2千字更新时间:2026-06-15 08:00:43
第406章 码头砌灶!铁牛记录写出新花样

下午两点刚过,大柱扛着麻袋走在前头,麻袋角被青砖顶出三个硬鼓包。

铁牛左手拎干柴,右手提铁壶,肩上斜挂着缺了半边灯罩的煤油灯,走两步,灯身就磕他胳膊一下。

陈江海跟在后头,两手插兜,身上空着。

铁牛回头瞅了一眼,没忍住。

“海哥,你两手空着,外人瞧见还当你来巡场呢?”

陈江海扫他一眼。

“麻袋里有工具,柴火在你手上,壶也在你手上,我拿啥?”

大柱在前头闷笑。

“拿架子。”

铁牛乐了。

“海哥这架子值钱。”

陈江海抬脚踢开路边土坷垃。

“少贫,到了码头都把眼睁开。”

三个人沿村东土路往码头走,油布棚子已经立在栈道旁,风一灌,棚顶鼓起半边,竹竿被麻绳勒在木桩上,晃归晃,没散。

棚底下泥地扫得干净,靠里那面半截土墙是铁牛上午从岸坡上掏出来的,土还新,带着湿腥味。

大柱把麻袋往棚子底下一撂。

“海哥,东西全在这。”

麻袋口一松,三块老青砖滚出来,平口起子、抹布、半截铅笔也跟着掉到泥地上。

铁牛放下柴和铁壶,先看棚口,又看风向。

“灶支歪了,晚上火星蹦上油布,嫂子得扒我皮。”

陈江海蹲到棚子最里头,手指点在挡风土墙根。

“这儿。”

铁牛凑过去。

“就靠土墙挡风?”

陈江海拿起一块砖掂了掂。

“大柱,去泥滩挖半筐湿沙。”

“成。”

大柱拎着旧鱼筐就跑,没多问半句。

铁牛蹲在旁边,盯着三块砖。

“就这三块砖,夜里真顶得住风?”

陈江海用起子在地上画了个凹口。

“两块竖着当腿,一块横在后头挡风,前面留口塞柴。”

铁牛伸手比了比,又把手收回去。

“这活看着轻,差半指头,壶就翻。”

陈江海看他一眼。

“看明白了?”

铁牛赶紧缩回手。

“我看着就行,搭塌了还得挨骂。”

大柱拎着半筐湿沙回来,筐底还滴着水。

“够不够?”

“够。”

陈江海先用起子刨出方坑,把底面铲平,又把湿沙倒进去,一掌一掌拍实。

沙面平了,两块青砖竖上去,间距卡着铁壶底座,第三块横搁后面,三面围出个凹口。

铁牛把铁壶往上一搁,壶身晃了晃。

他赶紧扶住。

“差半指头还真不行。”

陈江海把左边那块砖往里挪了半指。

“再试。”

铁牛松手,铁壶稳在砖面上。

“这回服帖。”

陈江海拿起子沿灶坑四周刻了一圈浅槽。

大柱蹲下来瞧。

“这圈留给火星子的?”

“嗯,火星蹦出来,掉槽里就灭。”

铁牛往灶口看了看。

“海哥,要不要再加块砖挡上头?”

陈江海抬眼。

“烧壶水,用不着盖房。”

铁牛挠了挠耳朵。

“我就瞧着上头空。”

大柱一脚踹他鞋帮。

“守船棚子,又不是给你娶媳妇的新房。”

铁牛咧嘴。

“新房也没轮到我住啊。”

陈江海从干柴里折了两根细枝,塞进凹口。

“火柴。”

铁牛赶紧摸兜,摸出一盒红头火柴。

“有。”

他划了一根,凑到细枝上,柴头先冒白烟,接着窜出火苗,火舌舔上铁壶锈底。

三个人围着看了半会儿。

风从棚子敞开的两面钻进来,火苗偏了偏,没往外扑。

大柱松了口气。

“能烧。”

铁牛往后坐到脚跟上。

“晚上能喝口热水,眼皮也能多撑半宿。”

陈江海站起来。

“大柱,缸子和凳子呢?”

大柱从麻袋底下翻出两只掉漆搪瓷缸,又拎出两把三条腿矮凳,其中一把凳腿短半截,他随手垫了块碎砖。

铁牛把屁股往上一试,凳子歪了下。

“这坐久了,想睡也睡不实。”

陈江海开口。

“那正好,省得你值夜打盹。”

大柱笑出声。

“老憨那盏灯挂哪儿?”

陈江海指向竹架横杆。

“挂横杆,别挂棚口,风吹坏了,老憨能念叨半个月。”

铁牛踮脚把煤油灯铁丝提手勾上去,灯身晃了两下,停住了。他仰头看着。

“缺半边灯罩,寒碜是寒碜。”

“照得见路就行。”

陈江海绕棚子转了一圈,油布顶面绷得还算紧,八个角的钉子没松。

挡风土墙顶上裂了条细缝,他拿抹布蘸水,把湿泥摁进去。

铁牛在旁边看得牙根发痒。

“海哥,这墙缝也管?”

“风从缝里钻,晚上火就不稳。”

大柱抬眼看向栈道。

“棚子支起来,码头算真有人守了。”

陈江海拍掉掌心泥。

“有棚不算数,有人守才算数。”

地面上,铁牛上午扫过的泥面还干净,只有他们刚踩进来的脚印。

远处五条船拴在木桩边,楚辞号最靠前,石浦零七号压在第二道桩上,三号辅船和四号空船靠后,新生号孤零零拴在远桩。

陈江海喊了一声。

“铁牛。”

“在。”

“今天这次巡船,你跟大柱分开走。”

铁牛胸脯一挺。

“我先走?”

“大柱先走,你等他回来再去。”

铁牛脸垮下来。

“凭啥他先啊?”

大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海哥说了,你还讨价还价?”

陈江海没骂,只盯着铁牛。

“你等大柱回来,把他看到的,跟你看到的对一遍。”

铁牛歪头琢磨半晌,哦了一声。

“两个人分开看,回来一核,说岔了,就是中间漏了。”

陈江海点他。

“这会儿脑子转上了。”

铁牛脸上登时有了光。

“那记录也分开写?”

“写。”

陈江海从工具袋底下摸出半张纸和半截铅笔,递过去。

铁牛接过纸笔,蹲到矮凳上,把纸摊在膝盖。

“海哥,嫂子说我上次漏了新生号。”

“今天补上。”

铁牛咬着铅笔头,费劲写了五个船名。

楚辞号。

石浦零七号。

三号。

四号。

新生号。

写完,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在每个船名后头画了一条横线。

陈江海低头。

“横线干啥?”

铁牛指给他看。

“后头写船况,哪条船几点查过,都得写清,先画线占地方,省得又挤成一团。”

大柱探头看了一眼。

“你这回倒会动脑子。”

铁牛嘴一咧。

“字丑归字丑,漏项这事不能再犯。”

陈江海拍了拍他肩膀。

“字慢慢练,记录别断。”

铁牛把纸折好塞进衣兜。

“海哥,我晚上真去找小宝学字,行不?”

“他收费。”

铁牛脸皮抽了抽。

“一节课一块酥糖,那小子比嫂子还会算。”

大柱笑得弯腰。

“你就当花钱买船长本事。”

铁牛抬手拍了拍衣兜。

“那我买,以后我要真管船,总不能连船名都写成一团泥。”

陈江海转身往栈道走。

“大柱,你先巡,从楚辞号开始,按顺序往下走,每条船上去蹲五分钟。”

大柱正色。

“五分钟够干啥?”

“够你听机舱有没有杂响,够你看船底有没有新锈,够你扯一把缆绳紧不紧。”

“成,我去。”

大柱踩着栈道木板,咚咚往楚辞号跑。

铁牛站在棚口,看着大柱上船。

“海哥,等会儿我也按五分钟?”

“按。”

“新生号也上?”

“上。”

铁牛叹了口气。

“那条破木船,踩上去咯吱响。”

陈江海看向远处那根木桩。

“破船也在咱们码头上,外人探底,不会替你挑好船坏船。”

铁牛把这句话咽下去,摸了摸衣兜里的纸。

“记上,新生号也查。”

灶坑里的柴烧过大半,铁壶底下火苗缩成蓝边。

铁牛往凹口里添了两根柴,又把搪瓷缸摆到矮凳边。

“晚上谁来值第一班?”

陈江海发话。

“你和大柱。”

铁牛脖子一缩。

“我俩刚搭完棚,又守夜?”

“想当船长,先把夜守明白。”

铁牛没话了,半会儿憋出一句。

“那我多带两块饼。”

陈江海看着栈道上来回晃的大柱,又看了看扫平的泥地,嗓音沉了半分。

“今晚起,谁来码头,脚印要留,话也要留。”

铁牛应得干脆。

“从哪来,找谁,有没有介绍信。”

陈江海转头看他。

“还有一句。”

“啥?”

“看船免谈。”

铁牛乐了。

“这句我爱听。”

海风又顶过来,油布棚子鼓了一下,随即落回竹架上。

水壶里开始冒出细白热气,缺了半边灯罩的煤油灯挂在横杆上,白天看着寒酸,夜里能照住栈道口那片泥地。

大柱从楚辞号下来,扯着嗓门喊。

“海哥,楚辞号没事,机舱锁好,缆绳也牢。”

陈江海回了一句。

“下一条。”

铁牛赶紧把纸掏出来,歪歪扭扭在楚辞号后头添字。

“锁好,绳牢。”

他写完,抬头问。

“海哥,牢字咋写?”

陈江海瞥了一眼。

“你都写完了还问?”

铁牛低头看纸。

“我这写的是牛栏的栏吧?”

陈江海没忍住笑。

“晚上问小宝。”

铁牛苦着脸。

“又得一块酥糖。”

陈江海站在栈道口,视线越过五条船,落到灰蒙蒙的海面上。

四月初的浪压得低,天色也不透。

这样的海,能出,但没必要急着出。

不到一块八五,他不会动这几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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