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温岚!”
“你们让【了业】尽量穿上这个袈裟!”
“我眯一会!”
(是!)
没有犹豫是否要播放记忆CG,安澜也察觉到了事态的紧迫,当即就选择了播放记忆CG。
【了业】的记忆,是至关重要的!
她,牵连着整个【神隐庵】...不对!是【神隐寺】的未来!
【滴——】
【记忆正在加载中...】
【加载完毕...】
【“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朦胧的雨水落下。
金山独自坐在井中,脸色苍白,单手转动着佛珠,口中徐徐念诵着经文。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金山的一只手没了,一只脚也没了,但依旧盘在井底下,如老僧入定,情绪稳定。
“呜哇——”
“呜哇——”
忽的!
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了一道女童的啼哭声。
金山转动佛珠的手一颤,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着井口看去。
黄琳...
不!
准确来说,现在是黄连!
剃了头发、已经穿上僧袍、僧帽的黄连,正抱着一个女婴,眼神复杂的看向井底:“你...还是不肯说吗?”
“你这又是何苦呢?”
“嗬——”
“说与不说,到头来,她都会遇到...”
“这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是她的劫,亦是我的劫!”
“你!那你为什么不说呢?说出来,你根本不用这样...”
黄连苦口婆心的看着金山,金山只是笑了笑:“她之劫,若是她遇,便是她劫!若是我说,即是我施她劫!”
“你——”
“你有没有后悔,当时救下我们?”
“......”
听到这个问题,井底的金山莫名沉默了一下。
少顷,他还是笑了。
“如果是之前,你们截断我手掌时,我肯定会愤怒的说,你们是畜生,冥顽不明!”
“可现在...”
“我倒是想明白了...”
“当时的情况,即便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下你们!”
“佛祖喂鹰割肉...他就想到了,救下老鹰,一定会伤害自己。但他还是救了!这就是佛...对待一切,都允许它们的可能...”
“哪怕是结果对自己不好,我也还会救下你们三只老鹰...”
“你——”
“你就是个傻子!”
黄连抱着女婴,莫名的眼圈红了、哭了。
“傻子吗?”
“......”
金山却笑了。
“你知道吗?当时你们三人中,为什么我唯独看你吗?”
“为什么?”
“因为,只有在你的眼中,我看到悔过之心...当时你想悔过,我怎么可能不救呢?”
“我...我...”
“我对不起你...我...”
黄连有些泣不成声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想到...碧怜她,她就像是着魔了一样,往寺庙里带入各种人...”
“我...”
“阿弥陀佛...因果早有定数...我辈,亦是因果中的苦行僧...”
“这不怨你...”
“呜哇——”
“呜哇——”
金山本想开导下黄连的,可她怀里的女婴,莫名啼哭起来。
看着那个女婴,金山平静的表情愣了愣。
黄连脸色复杂的望着女婴,忽的找来了绳子将女婴绑好,慢慢朝着井底送去:“这个孩子...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了吧...”
“......”
金山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女婴落在自己的眼前,他单臂小心翼翼的将女婴抱在怀里,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嘿嘿嘿...嘿嘿嘿...”
女婴望着他,莫名也不哭了,跟着笑了。
“这还真是讽刺啊...”
“我...”
“也会有孩子?”
“碧怜说...让你看看她...毕竟这是你们的孩子...你——你有想过,给这孩子起什么名字吗?”
“名字吗?”
“说来,我记得师傅姓程,那我也便是姓程了...”
“这孩子...”
“就叫程不悔吧!”
“我救下你们,从未后悔过!我也希望,这孩子的每一步,都不会后悔...”
“不悔啊...不悔啊...”
独臂的僧人,独腿盘坐在井下,摇晃着怀里的女婴,这一幕莫名有些伤感。
黄连站在井口,捂着嘴巴不断啜泣着。
“嘿嘿...嘿嘿嘿...”
程不悔傻笑着,金山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悔啊...无论你以后是成为外面的女孩也好,成为谁的妻子也罢,亦或是成为芸芸众生...”
“爸爸啊...”
“都希望你,能明目不入重色,净耳不听嗔言,醒鼻不入食堕,稳口不作慢相。意可坚,但不执!触可明,但不固!”
“如此...六根清净,六戒分明!”
“呼噜...”
“呼噜...”
金山的念叨下,程不悔竟是打着鼾声睡着了。
“你这小瞌睡虫...倒是和我小时候一样,一听到念经就瞌睡...”
“哈哈哈——”
“哈哈哈——”
抱着女婴,金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这才看向了上方黄连,脸色渐渐沉寂下来:“黄琳!我没求过你什么事...”
“但是,今天...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
“你说!”
“帮我照顾好不悔!如果可以,把她送出寺庙!她应该健康、快乐的活着...而不是卷入这【无相】的争斗!”
“好——”
月光下,黄连看着井口深处的母女,重重的点了点头。
亦如,当时那个绝望的雨夜下,金山看向自己的表情......】
【......】
“嘶...”
“原来...”
“不悔不悔!是这个意思?”
回顾着脑海里的记忆,安澜以为到这就没了!
没想到,稍微的黑幕之后,又是一段画面闪烁。
【“滴答...滴答...”
朦胧的小雨下着。
“了业”的禅房里,“黄连”正在给“了业”僧袍进行缝补,脸色平静幸福。
她的身后,“了业”抱着她的胳膊,一脸乖巧的靠在她的背上:“黄连师姑,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呀?”
“因为...”
“因为我喜欢不悔啊...”
“真的吗?”
“可是...为什么主持不喜欢我呢?”
“这个啊...她啊...”
缝补的动作一顿,黄连抿了抿嘴唇:“因为她...六根不够清净吧...”
“这样吗?”
“了业”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
黄连笑了笑,将缝制好的衣服递给“了业”后,起身看了看屋外的落雨:“记住了!以后要自己缝衣服了...”
“还有啊...我今晚可能出去一趟...以后千万别念经打瞌睡了哦——”
“嗯!”
“黄连师姑...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们还玩【三二一·木头人】...”
“好——”
深深看了了业一眼,黄连突然抱了抱了业,在了业不解的目光下,她走出禅房,关上了房门。
雨...
还在“哗啦啦”的下着。
黄连没有走,温和的眼神在不断变得冷漠。
她看着了业躺在床榻上熟睡,又看着一群比丘尼去了“祭祀禅房”,一个个妖艳舞蹈。
“快二十年来...”
“我一次一次送不悔出去,你一次一次带她回来...”
“蓝碧怜啊蓝碧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
“你...恶相的【无相佛】还不能满足你吗?你居然想着要自己的女儿,去献祭给【无相佛】?!”
“你没有心!!!”
“你根本没有心!!!”
“该死...”
“我要毁了你的计划!只要...只要将金山善的躯体从业障中捞出来...父亲会保护女儿,善...也会对付恶...”
“不悔...不悔...我答应过你爸爸,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啪嗒——”
怀里的香囊朝着雨夜里扔了出去,黄连一步,就踏入了“业障”之中...
她望着树根盘绕、红雾密布的林间小道,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在她的眼中,林间小道居然没有白骨出现,一路行至水井前,水井上本就挂着缰绳,她顺着缰绳往下滑去后,双目在井中四处寻找起来...
“断手...”
“断手...”
“按理来说,金山当时发动了【无相佛】的能力,断手砍下后消失,就会出现在对应的井里...他的手...”
“簌簌簌——”
就在黄连认真寻找时,挂在井口的绳子,一溜烟的被谁抽到了井外!
“谁?!”
“是谁?!”
黄连慌忙的跑向井口下,什么人也没看到,只有冰冷的一声冷呵:“黄连!你越界了!!!”
“你——”
“你!!!”
“嗡嗡嗡——”
“嗡嗡嗡——”
外界,似乎有谁正在唤醒了业!
黄连的四周,泥土开始覆盖井底,她整个人都在被快速土埋起来。
黄连想跑,可跑到井口下时,双腿已经被土埋了,只剩下半截躯体还在土外!井口...也渐渐从开合状,变成了封口的水泥...
她的手指不断抓着井壁,想要从井里出来!
可!
呼吸只是越发的急促了!
手指不断抓啊抓,在井壁下抓出了血的沟壑...
黄连快喘不过气了...
她的脑海里,唯独还闪烁的,就是【了业】趴在床榻上,对着自己说得一句话:“黄连师姑,那我等你回来,我们再玩【三二一·木头人】哦——”
“【三二一】...【木头人】...”
“三二一...木头人...”
脑海里,渐渐闪烁着和了业的一幕幕。
黄连口中喊着的口号,渐渐变了形:“***...***...***...***!”
“额...额...”
“不悔...”
“不悔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黄连像是当时无助的金山一般,绝望的看向井口。可...她也像是当时的金山一样,对这次的行动...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