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听到这话,惊得一口水差点呛进喉咙。
他猛地放下水杯,“咚”的一声轻响,连忙抽了张纸巾,匆匆擦了擦嘴角,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杨慧玲,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和你有不正当关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错愕,还有几分被冒犯的怒意,“这是谁脑补出来的荒唐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杨慧玲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声音里满是委屈,还有几分无助:“何书记,真的有这样的传言,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原来的同事都在传,说……说我长得好看,是靠您的关系,您才提拔我当的副镇长,还说我们之间不清不楚。”
何凯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又想到那些荒唐的谣言,瞬间被气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劝慰:“杨副镇长,你怎么还在意这些无凭无据的谣言?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你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也没必要去堵。”
可杨慧玲却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何书记,我想辞职。”
何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猛地坐直身体,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沉了下来:“为什么?就因为这些无聊的谣言?”
“书记,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可能跟不上您的工作节奏,帮不上您什么忙。”
杨慧玲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得更低了,“再说了,我不想因为我,给您添麻烦,更不想让别人一直说您的闲话,毁了您的名声。”
“好了!”
何凯猛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这不是越抹越黑吗?”
他看着杨慧玲,眼神凝重,“你现在辞职走了,他们只会更认定这个谣言是真的,只会说‘看吧,肯定是心虚了,才跑了’。”
“为什么要让这些谣言左右你的决定?我觉得你完全不用理会,身正不怕影子斜。”
杨慧玲抬起头,看着何凯严肃的神情,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倔强的没有掉下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何凯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杨慧玲,望着窗外的镇政府大院,声音沉稳而有力。
“杨副镇长,我何凯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别人几句话就能定义的,我想黑山镇的老百姓最有发言权。”
“我行得正,坐得直,光明磊落,不怕别人嚼舌根,你只管安安心心做好你的工作,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其他的闲言碎语,不用管。”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杨慧玲静静地看着何凯挺直的背影,那背影沉稳而坚定,像是给她注入了一股力量,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书记,我……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多了几分坚定。
“明白了就回去工作。”
何凯转过身,脸上的严肃褪去,换上了几分温和的笑意,“别想那么多,好好干,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打那些造谣者的脸。”
杨慧玲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深看了何凯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的瞬间,何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这看似是一句荒唐的谣言,可细细想来,却绝非偶然。
从昨晚林晓驾车追尾、故意诬陷他肇事逃逸,到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桃色谣言,分明是有人早早就盯上了他,一步步设下圈套。
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他上位副县级还没几天,脚跟还没完全站稳,就接二连三地冒出这些事情。
先是交通事故栽赃,再是桃色谣言抹黑,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显然是想把他搞臭、搞倒。
何凯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变得冷厉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有人敢找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
几天后,何凯驱车赶往县城,打算向成海汇报自己计划去省城“化缘”的事情,顺便对接一下矿区整合的相关事宜。
成海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味,几支熄灭的烟蒂躺在烟灰缸里。
成海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眉头微蹙,静静地听着何凯的汇报,等何凯说完,他缓缓摇了摇头。
“何凯,你先别去省城。”
何凯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连忙问道:“书记,您之前不是支持我去省城化缘吗?另外,矿区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我还打算去考察几家相关企业,尽快拿出整合方案。”
成海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何凯,过几天,李铁生副市长要来我们县调研。”
“你们黑山镇是重点调研对象,他点名要去看王家坪村的污水处理厂,还有矿区的情况,你必须在场陪同。”
何凯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吧,那我就先等着,等他调研结束,再去省城。”
“何凯,我得叮嘱你一句。”
成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还有几分叮嘱,“这次李副市长来了,你低调一点,尽量别再和他起什么冲突,多忍一忍。”
何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成海,眼神坚定,语气诚恳:“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尽量克制,但如果他还是故意找事,给我穿小鞋,那我也不会一味忍让,该反抗的还是要反抗。”
成海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欣赏:“你啊,还是这么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告诉你一件事,我听法院那边汇报,你们柳荫村菜农的集体索赔案,我们县人民法院已经正式受理了。”
“你现在知道,李铁生为什么突然要来我们县调研了吧?”
何凯心里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书记,这么快?我还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
“快什么快?”
成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人家法院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办的这件事。李铁生这次来,说白了,就是冲这个案子来的,他不想让这个案子顺利推进。”
何凯缓缓点头,脸上的惊喜褪去,语气变得格外坚定:“我知道,他就是冲着这个案子来的,想干预司法,帮那些损害村民利益的人脱责。”
“不过也没关系,他要是真的敢干预司法公平,破坏规矩,那我也一定会反抗到底,绝不妥协。”
“好!”
成海站起身,快步走到何凯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我就喜欢你这种不唯上、不妥协的精神!”
“但还是要提醒你,低调一点,最近有关你的传闻可不少,别给别人留下可乘之机。”
何凯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这个我知道,还有人编出来我和杨副镇长有不正当关系的段子,传得有模有样的。”
听到这话,成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的担忧也更浓了:“何凯,你还觉得这好笑?”
“你可别不当回事,这些谣言看似荒唐,却能毁了一个人的名声,或许,这就是有人故意给你埋下地雷,就等合适的时机,给你致命一击。”
何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心里也多了几分警惕。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之前是我太大意了。您放心,接下来我会格外小心,不会再给别人可乘之机。”
成海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明白就好,李铁生这次来,来者不善,你一定要做好准备,既要应对好调研,也要守住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