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从梁书记办公室出来,不敢耽搁,径直拿着那份已经被梁书记审阅通过的讲话稿,快步走向范秘书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范文涛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抬头看到他手中的稿子,眉头微微一蹙。
何凯将讲话稿轻轻放在范文涛面前,能清晰地从他的神色里,读出几分不满与不悦。
他心里清楚,范文涛是秘书长,讲话稿理应先经他审核,再呈给梁书记。
跳过这一步,难免会让他心生芥蒂。
不等范文涛开口,何凯率先开口,语气谦和:“秘书长,这是梁书记看过的讲话稿,特意送过来给您备案。”
他刻意强调“梁书记已经看过”,就是为了提前说明情况,避免后续不必要的尴尬。
可范文涛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抬手抓起讲话稿,随手就丢回了何凯面前。
他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嘲讽:“书记都看过了,你还拿来给我做什么?”
纸张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何凯的心上。
何凯压下心底的不适,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语气诚恳地解释:“秘书长,实在抱歉,是梁书记主动要求先看,我也没办法,不敢违抗书记的指示。”
“嗯,知道了!”
范文涛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冷淡,“那以后你写的稿子,就直接给书记看,不用再拿来给我看了,省得麻烦。”
何凯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连忙说道:“秘书长,这怎么能行呢?您是秘书长,稿子理应先经您审核,这次是特殊情况,我真不是故意的。”
“好了何凯,别解释了。”
范文涛打断他的话,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你的水平高,实在是高,连书记都认可你,哪里还需要我审核。”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脸色阴沉得可怕,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何凯,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何凯站在原地,看着范文涛冰冷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范文涛是副省级领导,还是省委常委,自己只是一个临时秘书,根本没有资格反驳,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无奈之下,何凯只能默默地弯腰,捡起桌上的讲话稿,转身离开了范文涛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他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一丝难以掩饰的沮丧,悄然爬上脸庞。
本以为讲话稿得到梁书记的认可,是一件好事,没想到却无意间得罪了范秘书长,这无疑给他后续的工作,埋下了隐患。
何凯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反手带上房门,将所有的情绪都关在了屋里。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闭上双眼。
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下心底的委屈与沮丧。
他知道,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去做,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乱了阵脚。
何凯睁开眼,拿起桌上那一堆厚厚的民营企业家资料,准备趁着加班,好好梳理一遍,为明天的座谈会做准备。
可他刚翻开第一页,还没来得及认真看下去,桌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他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看到“成书记”三个字,连忙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成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成海温和的声音:“何凯啊,下班了吧?没打扰你休息吧?”
何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回应:“没有,成书记,我还在加班,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
“哦?还在加班啊?”
成海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那是不是不方便说话?不方便的话,我晚点再打给你。”
何凯笑了笑,语气缓和了许多:“书记,不麻烦,就我一个人在加班,梁书记已经走了,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那就好!”
成海的语气轻松了一些,随即说道,“龚书记已经跟我说了,交通厅那边的事情,你办得非常好!”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解决了我们睢山县好几年都没解决的过境公路难题,真是立了大功啊!”
何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谦和:“成书记,您过奖了,这也算是无心插柳吧,多亏了梁书记的认可,还有谭厅长的配合。”
他顿了顿,连忙问道:“对了成书记,县里最近还好吧?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县里没什么大事,一切都还算平稳。”
成海的语气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明天市委组织部会下来宣布任命。”
“不过你这边太忙,就不用特意回来参加了。”
何凯闻言,心头一愣,满脸疑惑,连忙问道:“任命?成书记,是什么任命?谁的任命啊?”
电话那头,成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是张青山,他将正式担任我们睢山县的县长,县人大已经提前通过了,明天市委组织部过来,只是走个宣布流程。”
“什么?”
何凯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书记,这……这怎么能行?张青山他……”
他想说张青山和李铁生勾结,背后藏着不少猫腻,可话到嘴边,还没说完,就被成海打断了。
“何凯,我知道你不理解,也不同意。”
成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说实话,我也认为这不是个好选择,可这是组织上的决定,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服从。”
何凯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不甘,涌上心头。
张青山是什么人,他最清楚,那人阴险狡诈,和李铁生沆瀣一气,之前黑山镇的投资商猫腻、公路扩建停滞,都有他的影子。
这样的人,竟然能正式担任县长,这无疑是给睢山县的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也让他之前的努力,变得有些徒劳。
他强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急切地问道:“成书记,我明白组织决定要服从,可我想问问,我的停职,是不是可以提前结束了?”
他现在迫切地想回到睢山县,哪怕不能立刻扳倒张青山和李铁生,也能留在县里,盯着他们,不让他们再继续为非作歹。
电话那头,成海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才做了几天省委第一秘书,就不愿意做了?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位置。”
“书记,您可别取笑我了!”
何凯苦笑一声,语气诚恳,“我这就是个临时工,打短工的,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秘书,我的根在睢山县,我的工作也应该在睢山县。”
他不想一直靠着梁书记的临时秘书身份“狐假虎威”。
他想凭着自己的能力,回到睢山县,亲手解决那些难题,扳倒那些蛀虫。
“知道就好!”
成海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好好干吧,别辜负梁书记的信任,也别辜负你自己。”
“这个临时秘书的位置,虽然是短期的,但对你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好好把握,对你以后回县里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我明白,谢谢成书记提醒。”
挂了电话,何凯缓缓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张青山正式担任县长,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转折,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他没有消沉,反而燃起了更强的斗志。
张青山越是得意,他就越要努力,越是要抓住这个临时秘书的机会,争取更多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