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目狰狞,脏话刚骂出口,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严厉的呵斥。
“吵什么!谁在闹事!”
几道身影快步走进火锅店,步伐沉稳,气场十足。
王含山闻声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立马收敛了所有嚣张气焰,一路小跑迎了上去,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意。
“赵局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进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县市场监督局一把手,局长赵文生。
赵文生根本没空搭理凑上来献殷勤的王含山,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现场,身着市场监督制服的执法人员围堵一圈,民警则手持电棍戒备。
好好的火锅店被搅得鸡犬不宁,场面混乱不堪。
他眉头死死皱起,语气严厉至极。
“你们是不是疯了?执法办案还是仗势欺人?闹这么大动静!”
王含山心里一慌,连忙慌忙解释,试图抢占道理制高点。
“赵局,我们是正常执法!接到群众举报,这家火锅店锅底吃出蟑螂,存在严重食品安全问题,我们正准备依法查封门店!”
赵文生压根不听他的辩解,直接开口发问,语气急促。
“何县长人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让王含山浑身一僵。
何县长?
哪个何县长?
他大脑飞速运转,猛然反应过来,脸上的谄媚瞬间僵住,眼底涌上浓浓的恐慌。
赵文生看着他呆滞的模样,脸色更沉。
“刚才何县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立刻赶过来,你告诉我,你们查的案子,闹的场面,就是何县长反映的事?”
全场瞬间死寂。
围观的食客屏住呼吸,王含山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手脚瞬间冰凉。
没人说话,空气里只剩尴尬和恐慌。
这时,何凯抬手轻轻推开身前两名还想阻拦他的民警。
两人早已心虚,不敢再动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何凯缓步上前,目光冷冽地盯着赵文生,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字字有力。
“赵局长,我倒是想问问你,睢山县市场监督局,到底是谁在管事?”
“底下人仗权横行、徇私枉法,亲属肆意闹事、栽赃商户,你们就是这么执法的?”
赵文生看清何凯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上前,姿态恭敬。
“何县长,您真在这儿!实在抱歉,是我管理不严!到底出了什么事,您跟我说!”
“事不大,但太脏。”
何凯侧过身,抬手指向一旁还在发懵的中年男人,又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王含山。
“你好好看看,你的得力部下,还有他这个无法无天的弟弟,今天在这儿干的好事。”
那中年男人被薛青雯那一巴掌打懵了,脑子还没转过弯。
他压根没听明白众人的对话,只看到自己大哥的领导来了,还以为是来给自己撑腰的。
依旧嚣张跋扈,往前凑了两步,指着薛青雯和朱彤彤,对着赵文生大喊大叫。
“赵局是吧!您来得正好!这女人我看就是个卖的,还无故动手打人,还有这一伙人包庇黑店!您赶紧给我主持公道,让派出所的人把他们全都带回局子里去!”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更响亮、更干脆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是赵文生动的手。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直接把男人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耳鸣阵阵。
中年男人彻底懵了,捂着脸满眼委屈和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文生。
“赵局……您为什么打我?”
“打你?我打的就是你这种不长眼、无法无天的东西!”
赵文生气的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厉声怒斥。
“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这是咱们睢山县新来的常务副县长,何凯!”
“何……何县长?”
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炸在男人脑海里。
他瞳孔骤缩,双腿一软,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直直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脸上的嚣张、蛮横、戾气一扫而空,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慌乱。
可仅仅两秒,他又猛地挣扎着蹦起来,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硬着头皮辩解。
“就算、就算他是县长!你们也不能包庇!这家店卫生确实有问题,锅里真的有蟑螂,我没撒谎!”
他死死抓着这点不放,试图翻盘。
“是吗?”
何凯淡淡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碾压底气。
“既然你嘴硬,那我们就进去好好说道说道。”
说完,他转身再度走进那间死角包房。
赵文生不敢耽搁,立马带着王含山和几名执法人员紧跟而入。
众人围在锅边,盯着那口还在冒泡的红油锅底。
何凯指着漂浮在红油表层的两只蟑螂,声音清冷,条理清晰,句句戳穿破绽。
“赵局长,你是市场监管局一把手,食品安全的常识不用我教你吧?”
“如果是后厨食材不卫生、烹饪过程里混进去的蟑螂,经过高温煮沸,尸体早就沉底、变形、煮烂了,怎么可能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漂在最上面?”
他眼神发冷,语气带着几分嫌恶。
“我都懒得往下细说。你们可以当场取样化验,查油污附着度、查进入时间,一查一个准。到底是后厨疏漏,还是有人事后故意丢进去栽赃,一目了然。”
赵文生瞬间通透,脸色铁青,转头狠狠瞪向王含山。
“立刻调后厨监控!彻查门店卫生!马上核实清楚!”
“查!我完全支持!”
何凯点头,气场沉稳,“今天必须查得明明白白,还商户一个公道。”
说完,他转身走出包房,目光精准锁定门口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
“你,跟我过来。”
男人色厉内荏,强撑着底气低吼,“凭什么让我过去?”
“就凭你滥用职权、恶意栽赃、当众辱人、寻衅滋事!”
何凯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一旁的王含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彻底慌了阵脚。
他太清楚这事的后果,一旦闹大,他的仕途彻底归零。
不等弟弟再顶嘴,他抬脚狠狠踹在男人屁股上,又急又怒。
“混账东西!何县长的话你也敢不听?赶紧过去!”
男人被踹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冲到大厅中央,正好停在薛青雯和朱彤彤的餐桌前。
赵文生这时才定睛看清桌前坐着的两人。
看清薛青雯面容的那一刻,他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紧缩,刚要上前躬身问好,却被何凯抬手拦住。
何凯看向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语气冰冷,下达指令。
“现在,立刻给这两位女同志道歉,诚恳道歉!”
男人依旧嘴硬,低着头咬牙道,“我没做错,我不道……”
话音未落,赵文生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腿上。
这一脚用尽了力气,满是怒火和后怕。
“你他妈瞎了眼!畜生东西!”
他压低声音,近乎嘶吼,字字诛心。
“这位是咱们睢山县委薛书记!你刚才满口污言秽语羞辱的,是全县一把手!赶紧道歉!再不滚好好认错,今天谁也保不住你!”
“薛……薛书记?”
中年男人瞳孔猛地放大,浑身瞬间脱力。
他刚才肆意调戏、辱骂、威胁,甚至扬言要动手欺负的女人,居然是睢山县最高领导。
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大脑彻底空白,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之前所有的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此刻全都化作刺骨的寒意。
何凯冷眼俯视着瘫倒在地的男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最终定调的杀伐果断。
“你是城区派出所的在职民警,知法犯法、以权谋私、仗势欺人,败坏公职人员形象。”
“先老老实实道歉。”
“然后,等着你们公安局刘立波局长亲自给我一个交代、一个处理结果。”
“睢山公安队伍里,绝不留你这种害群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