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车胎爆了！”
司机死死握着方向盘，吓得一身的冷汗。
叶廷泽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国道中央的那个人还站在原地没动。
“都下车。”
他拉开车门，又对后排的打手们吩咐了一句：“看情况再动手。”
几人下了车。
叶廷泽走到那个拦路的年轻男人跟前，皱眉道：“年轻人，我跟你没仇吧？”
叶风一把扣住他的脖子，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呃！”
叶廷泽两脚悬空，脸憋得发紫，嘶声喊道：“打……打！”
“家主！”
铁锤暴喝一声，一拳奔着叶风的太阳穴砸过去！
叶风举起右手，往外一推。
铁锤的身体在原地停了半秒，突然往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车身上，车门凹进去一大块，他顺着车身滑到地上，没有再动。
另外几个打手看到这一幕，全都不敢动了。
叶廷泽睁大眼睛，嘴里发出嘶嘶声：“你……你……”
“你车上绑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
听到这话，他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不停挣扎道：“我是被逼的……我也是没办法……你不能……”
叶风的手微微松了一点。
叶廷泽的眼泪和鼻涕同时涌了出来，糊成一团：“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大伯！我是你亲大伯！”
叶风的手又开始收紧，冷声道：“你现在怎么还敢说这种话？”
叶廷泽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嘴唇开始发绀。
就在这时，车门开了。
叶海明从面包车上跳下来。
他没有往叶风那边跑，而是朝着隔壁的马路快速跑了过去。
一辆满载的卡车正在车道最右侧高速驶来，车身有十米长，装了满满一车斗的碎石。
司机看见突然冲上路面的那个人影，一边狂按喇叭一边猛打方向盘。
但却来不及了。
叶风丢下叶廷泽，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他一把拽住叶海明的领子，往怀里一拉。
父子俩的身体几乎贴着卡车的前保险杠擦了过去。
挂车带起的风把他们身上所有的衣角都往同一个方向扯，碎石从车斗里洒下来，噼里啪啦砸在路面上。
卡车在十米外停住了。
叶海明趴在路边的沙土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等叶风回头的时候，叶廷泽和那几个打手都已经不见。
他没有去追，只是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父亲。
叶海明趴了一会，突然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边跑还一边哭：“我不认识你！你不要再来找我！我要回去当乞丐！我要饭都比跟着你强——”
叶风两只手攥成了拳头，低声道：“站住。”
叶海明的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跑。
叶风深吸一口气，冲着那个背影突然大吼一声：“爸！！！”
声音顺着风荡出去，压过了路边所有的声响。
叶海明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叶风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你走。”
叶海明声音嘶哑，“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大家都不认识。”
叶风淡淡地说道：“别装了，逃是解决不了任何事的。”
“你走吧。”
叶海明低声哀求道，“我是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烂泥里捞出来的，一身臭，跟你站在一块……配吗？”
叶风没有接话。
叶海明突然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声音颤抖道：“让我死吧！我现在死了，你爹就还是当年那个十二无生将帅，不比现在这条烂狗强？”
“你让我死，死了干净，别让我用这副样子跟你相认，我……”
“我不在乎。”
叶风突然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道：“外头那些人怎么看，我从来不在乎！”
“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还是我老子。”
叶海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叶风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烟，递过去一根。
叶海明沉默着接了，手指还在抖，叶风给他点上，深吸了一口，侧过脸去，把那口烟慢慢呼出来。
两个人靠着护栏，谁都没说话。
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
过了好一会，叶风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叶海明。
叶海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话筒里王亚丽的声音先传出来，带着哭腔，急切地问了一长串。
他把烟夹在指缝里，闷声道：“我没事……姑娘，别哭了。”
话筒那边静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泣。
“我们……马上就回去。”
叶海明低声说道，“你做的饭别倒了，可惜。”
……
别墅的灯全亮着。
王亚丽听见门响，看见叶海明跟在叶风身后走进来，眼眶顿时有些发红，却没有再哭，只是轻声道：“叶先生，叔叔，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摆了四道菜，还有一盅排骨汤，热气还在。
叶海明在椅子上坐下，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在厨房进进出出的王亚丽，突然凑到叶风身边。
“这姑娘，你对她好一点。”
叶风端起汤碗，没吱声。
“我是说真的。”
叶海明苦口婆心地劝道，“现在这么善良的姑娘不多了，遇到了就别错过。”
叶风只能嗯了一声，把话揭了过去。
现在这个局面他没办法详细解释，总不能先糊过去再说。
三人开始吃饭。
饭吃一半，叶风突然说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叶海明沉默了一会，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都是些老黄历了，说了也没意思。”
他不敢看儿子，只是换了个话题。
“我想出去散散心，你帮我订张去西南的机票，我想去那边转一转。”
叶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海明只能解释了一下：“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在首府这么些年……心里闷得慌。”
叶风直白道：“你是想把祸事引开吧？”
叶海明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神闪躲道：“什么祸事？我就是想出去走走……”
“爸。”
叶风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你儿子不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