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伊,你不是海族吗?要不……你试一试能否获得海神权杖的认可。”
林清璇望着那一柄在幽蓝光柱中沉浮的至高权杖,美眸中闪过一丝不甘,转而看向身旁的小伊,轻声提议道。
“嗯!”小伊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淡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让小伊试试!说不定海神大人看在小伊这么可爱的份上,就愿意跟小伊走呢!”
说着,她赤着脚丫游上前,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握住了那暗金色的杖身。就在她掌心贴合的刹那——
嗡——!!!
海神权杖骤然发出一声悠扬的颤鸣,杖身之上那些古老的海洋符文逐一亮起,绽放出比之前更加璀璨的湛蓝神辉。尤其是杖顶那颗心形的海洋之心,搏动的频率陡然加快,一圈圈浓郁到近乎液态的湛蓝能量涟漪,以权杖为中心向四周层层荡开,温柔地舔舐着小伊的手臂,仿佛一位沧桑的长者在审视着后世晚辈。
“有反应!”
石惊天顿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呼。
小伊的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着杖身,使出吃奶的力气向上拔,两条小腿甚至在水中胡乱蹬踏:
“呀——!起!给本我起来!”
湛蓝色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整个海神殿都在这股共鸣中轻轻震颤,殿顶那残破的贝壳簌簌落下细碎的晶屑。然而,无论小伊如何努力,那一柄权杖仍旧如同与整片海洋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反而随着她持续发力,权杖上传出一股愈发沉重的反震之力,仿佛她试图拔起的不是一柄四尺权杖,而是整片深海的重量。
“哎哟!”
坚持了足足十息之后,小伊终于支撑不住,小手一松,整个人向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小脚丫在空中胡乱踢腾,累得直喘粗气。她一边揉着发麻的小手,一边委屈巴巴地嘟囔:
“不行不行……太重了!简直比爹爹的水晶宫还重!小伊拿不动它……”
看着她那副可爱又狼狈的模样,陆长生等人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费尽千辛万苦,横穿危机四伏的遗迹,又与雷鳗族天骄雷霸血战一场,到头来,这柄象征着海域至高权柄的海神权杖,依旧与他们无缘。它就像一位高傲的君王,冷冷地俯视着这些闯入者,拒绝任何人的染指。
就在气氛有些沉闷之际,一直抱臂沉默的屠娇,忽然将目光从权杖上移开,落在了杖顶那颗不断搏动的海洋之心上。她冷艳的眸子微微眯起,若有所思道:
“既然拿不走权杖……那为何不试试,吸收这‘海洋之心’外溢的能量?”
“嗯?”陆长生闻言,目光骤然一亮。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颗心形水晶。的确,海神权杖他们取不走,但海洋之心作为整片海域的圣物,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着最纯粹、最菁纯的水系本源之力。那力量之浩瀚,之纯净,简直比任何高阶丹药都要珍贵百倍!
若是以功法炼化吸收,对于他们这些武尊境修士而言,无疑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好主意!”
陆长生精神一振,当即盘膝坐下,“这海洋之心蕴含的水系能量,精纯到了极致,正好适合我们炼化。大家分散开来,以权杖为中心,运转功法,能吸收多少是多少!”
“哈哈,这个我喜欢!比看着宝贝干瞪眼强多了!”石惊天大笑一声,当即便是一屁股坐在东侧,撼山棍横于膝前,双手结印。
林清璇、慕容踏雪、屠娇也纷纷在权杖四周盘坐下来,各占一方。小伊虽然取不走权杖,但也不愿错过这场机缘,乖巧地坐在陆长生身侧,双手捧着镇海珠,闭上眼睛。
嗡——
几人同时运转功法。刹那间,以海神权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海水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旋转。那颗海洋之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搏动的节奏变得更加有力,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湛蓝流光从中逸散而出,如同一条条灵动的水之精灵,朝着盘坐的几人游去。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造化吞天诀》轰然运转!
他的识海之中,那尊古朴苍茫的造化吞天鼎虚影缓缓浮现,鼎口朝下,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吞噬之力。
霎时间,涌向他的湛蓝流光比旁人粗大了数倍,如同一条条奔腾的江河,疯狂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嘶!好精纯的能量……”
陆长生心神剧震。那股能量入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尊远古海神的怀抱之中,温暖、浩瀚、包容万物。那不是寻常的天地灵气,而是历经了万古岁月沉淀的海洋本源,每一缕都蕴含着水系法则最原始的至柔与至刚。
能量所过之处,他体内因为连番大战而受损的经脉被迅速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丹田之中,原本已经充盈的灵力在这股外力的灌注下,开始疯狂地压缩、凝练、蜕变。
更神异的是,他的神识仿佛被带入了一片远古的幻境——那是无尽深海的最深处,一尊身披蔚蓝战甲、头戴珊瑚王冠的伟岸身影,手持权杖,脚踏万浪,统御着无穷无尽的海族生灵。
那身影缓缓回头,淡漠而威严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与陆长生的神识对视了一眼。
轰!
陆长生浑身剧震,仿佛有某种桎梏在这一刻被悄然打破。他对于水系法则的理解,对于大海力量的认知,在这一瞬间突飞猛进,仿佛从一条溪流,骤然汇入了汪洋大海。
而在他不远处,斜插于地面的海神戟仿佛也受到了同源之力的召唤,自行悬浮而起,戟身上的幽蓝符文疯狂闪烁,贪婪地吸收着从海洋之心弥漫出的湛蓝神光。
戟刃之上,原本存在的那几道细微旧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戟杆内部的法则脉络更加明亮,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器灵,正在这场能量的沐浴中缓缓苏醒。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海神殿前缓缓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三个时辰。
石惊天盘坐的身躯突然剧烈一颤,周身毛孔中爆射出无数道乌黑的浊气,那是体内杂质被彻底排出的迹象。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狂暴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在他头顶凝聚成一尊撼山巨猿的虚影,仰天咆哮!
“哈哈哈——!二品武尊!老子突破了!”石惊天猛地睁开双眼,一跃而起,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响。他挥舞着双拳,每一拳轰出都在海水中炸开一团狂暴的气浪,震得周围碎石乱飞。
他满脸红光,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嚷嚷:“看看!看看!这就是石爷的绝世天资!一拳!老子现在一拳能打爆三座山!谁不服?谁不服站出来!”
“吵死了。”
东侧,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屠娇也缓缓睁开了双眼,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洪荒之气,此刻那些洪荒之气竟与湛蓝的水系能量交融,化作了一种妖异的蓝红二色。她站起身,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发在能量的余波中猎猎飞扬,冷艳的俏脸上英姿勃发,眸光如电,整个人的气势比之前凌厉了何止一倍。
她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二品武尊……不错。”
“轰!”
又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林清璇周身银白色的冰魄剑气与湛蓝水光交织,在她身后凝聚成一朵缓缓旋转的冰莲。冰莲绽放,每一片花瓣都锋利如剑,她将修为稳固在二品武尊境,美眸睁开,眼中精光四溢,欣喜地望向身旁:
“哥!我突破了!”
“我也是。”
陆长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蕴含着一种山岳般的厚重。
他的突破景象,远比旁人更加惊人!
周身之上,十一条金色龙象虚影环绕咆哮,龙吟象鸣之声震得整座海神殿都在嗡嗡作响。头顶上方,造化吞天鼎的虚影凝实了数倍,鼎口张开,鲸吞着八方涌来的水系能量。
他的肌肤之下,仿佛有湛蓝色的水纹在缓缓流淌,与金色的龙象之力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龙象镇海”之躯。
气息暴涨!
从一品武尊巅峰,水到渠成地迈入了二品武尊,而且根基无比扎实,毫无虚浮之感!
他缓缓站起身,只觉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仿佛一拳便能引动方圆数十里的海流共鸣。
海神戟仿佛感应到主人突破,发出一声愉悦的铮鸣,自动飞入陆长生手中。
入手刹那,陆长生瞳孔微缩。
海神戟变了。
原本幽蓝的戟身,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水纹,仿佛龙鳞般覆盖在戟杆之上;戟刃更加锋锐,轻轻一挥,便有一道数丈长的湛蓝月华自行激射而出,将远处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切成两半;最惊人的是,他能感觉到戟身内部,那股原本沉寂的灵性,此刻彻底苏醒了过来,仿佛有一位古老的意识,正在与他进行血脉相连般的交流。
“这……海神戟竟然进化了?”陆长生又惊又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戟身。他能感觉到,此戟的威力至少比先前提升了三成,而且对海洋之力的调动更加如臂使指!
另一侧,慕容踏雪也缓缓收功。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碧蓝光晕,那光晕至柔至纯,如同最温润的春雨,无声无息地渗入她体内。原本因空间风暴和连番大战而受损的经脉、脏腑,在这股水系本源的滋养下,竟彻底痊愈!她苍白的面容恢复了红润,冰蓝的眸子重新焕发出清冷的神采,气息同样稳稳踏入了二品武尊之境。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空中凝成一朵冰莲,缓缓绽放。
“这海神权杖的至柔之水,居然可愈万物……”慕容踏雪轻声道,看向那颗海洋之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
至于小伊,她身上并没有出现明显的修为暴涨,但她脖颈上的镇海珠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深蓝色的珠子,此刻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部仿佛有一片微型的海洋在缓缓旋转。小伊睁开大眼睛,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
“小伊感觉力气变大了!而且……而且对海水的感应更清晰了!”
陆长生一眼便看出,小伊的血脉纯度在这场能量的洗礼中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只是她身上似乎有某种隐藏气息的秘宝,将修为的波动掩盖了下去。
“这一次,大家收获都不小。”陆长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又看了看同样气息大涨的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惜啊,”石惊天挠了挠光头,恋恋不舍地看向那柄依旧悬浮在光柱中的海神权杖,
“这大家伙咱们还是带不走。”
“能有此番突破,已是天大的机缘,不可贪得无厌。”陆长生摇了摇头,将海神戟背负于身后,沉声道,“走吧,这海神谷不宜久留。雷霸虽死,但雷鳗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其他各族的人马,恐怕正在往这边赶。”
众人点头,虽然对海神权杖仍有遗憾,但此行收获已远超预期。
几人最后看了一眼那柄在幽蓝光柱中沉浮的至高神器,转身向着海神谷外游去。小伊骑在石惊天的肩膀上,还在回头张望,小声嘀咕:“海神权杖,等小伊长大了,再来找你玩哦……”
……
就在陆长生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口暗流的刹那。
咻!咻!咻!
几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鬼魅般从海神谷入口的阴影中掠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广场之上。
为首之人,一袭暗金长袍,面容俊美却透着阴毒,正是黄金虎鲨族少族长——白凌!
他身后跟着三名气息渊深的黑袍长老,以及十余名黄金虎鲨族的精锐影卫。白凌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海神殿前那柄悬浮的权杖,当看清那颗搏动的心形水晶时,他那双淡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哈——!”白凌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志得意满与贪婪,“海神权杖!果然是海神权杖!本少就知道,这遗迹深处必有此宝!”
他先前本带着人马潜伏在遗迹外围,打算坐山观虎斗,等陆长生与雷霸拼个两败俱伤后再出手,将海神权杖和陆长生身上的镇海神碑残图一并夺走。没想到雷霸那个废物,竟然被陆长生斩杀于戟下!
更让他惊喜的是,陆长生那群人族蝼蚁,明明先找到了海神权杖,却因为血脉所限,根本取不走这件海域至宝!
“少主,”身旁一名黑袍长老凝视着那柄权杖,眉头紧锁,低声提醒道,“此杖乃海神遗物,自有灵识,想要取走,恐怕没那么容易。那陆长生等人虽然离开,但此杖的禁制恐怕还在……”
“哼,本少岂会没有准备?”
白凌冷笑一声,打断了长老的话。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上古玉简,玉简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妖族古文,散发着一股沧桑而神秘的气息。
“进入遗迹之前,父王便将这卷《海神经》交给了本少。此乃我黄金虎鲨族始祖机缘巧合下所得,上面记载了收取海神权杖的独门口诀!”白凌眼中闪烁着胜券在握的精光,嘴角高高扬起,“本少此次进入遗迹,最大的目标,便是此杖!”
说罢,他双手捧着玉简,双目微阖,口中开始默念那段晦涩而古老的口诀。
那并非当世的语言,而是源自远古海族的祭祀之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整片海洋共鸣。随着口诀的吟诵,白凌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之中,隐隐有一头咆哮的黄金虎鲨虚影在浮沉。
而海神殿前,那柄一直静静悬浮的海神权杖,在听到这远古口诀的刹那,骤然剧震!
“嗡——!!!”
权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鸣,杖顶的海洋之心疯狂搏动起来,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刺目的湛蓝神光。
轰隆!
整个海神谷在这一刻地动山摇,两侧万丈山脊剧烈颤抖,无数巨石滚落谷底;海神殿顶那残破的贝壳彻底崩塌,海蓝神晶打造的殿壁上裂纹密布;以权杖为中心,一道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漩涡凭空成型,将谷内残留的海水、泥沙、碎石尽数卷入其中。
“哈哈哈哈!动了!它动了!”
白凌欣喜若狂,口中的口诀吟诵得更加急促。
终于——
“嗖!”
海神权杖挣脱了那道守护了它万古岁月的湛蓝光柱,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了白凌!
白凌伸出双手,虔诚而贪婪地捧住了那暗金色的杖身。入手的瞬间,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号令万海的至高力量,顺着他的双臂疯狂涌入体内!那颗海洋之心在他眼前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与他的心跳完美重合,仿佛这柄权杖天生就该属于他。
“海神权杖……海洋之心……”
白凌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缓缓举起权杖,暗金色的光芒与湛蓝的海洋神辉交织在一起,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新生的海之君主。他俯视着手中这一柄至宝,脸上露出近乎病态的狂喜与得意。
“从今日起,我白凌,便是这南圣域海域未来的主宰!黄金虎鲨族称霸万海之日,指日可待!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海神谷中回荡,震得残余的山壁簌簌发抖。笑着笑着,白凌的表情突然变得阴冷而怨毒。他想起了那个在水晶宫门前让他丢尽脸面的人族青年,想起了那杆他垂涎三尺却未能得手的水系神兵,想起了陆长生当众给他的屈辱……
“陆长生……”
白凌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淡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他紧紧握住海神权杖,感受着其中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
“你这个卑贱的人族杂碎,让本少受尽屈辱。如今本少执掌海神权杖,你这蝼蚁,还能往哪里逃?”
“待本少将此杖彻底炼化,便是你的死期!”
暗金色的神光与湛蓝的海洋之辉,在白凌周身疯狂交织,将他那张俊美而阴毒的脸庞,映照得如同一尊从深海中走出的复仇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