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拿了一把钥匙从抽屉里掏出来。
“巧了,上周来问诊所转让的那个人,我打听了一下,他手上有两个铺面要出租,其中一个在城东的新民路上。”
“你连这个都打听好了?”
沈清笑了一下。
“你师父以前说过,做事要提前三步想好退路和出路。”
陈阳看了她一眼。
“明天去看看?”
“行,我陪你去。”
林萌萌举了一下手。
“我也去,帮你们参谋参谋。”
周芳从里面探出头来。
“那我看店。”
几个人的对话让诊所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门口排队的患者也笑了。
一个老太太说了一句。
“陈大夫要开分店了?好事啊,到时候离我家近的话我就不用跑这么远了。”
“阿婆您住哪边?”
“城东啊,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呢。”
陈阳笑了一下。
“那正好,新铺面可能就在城东。”
“那我等着。”
新民路在城东的老城区边上,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两边的梧桐树长了有些年头了,树冠在路上方交叉成了一个绿色的顶棚。
陈阳、沈清和林萌萌三个人站在那个铺面前面看了五分钟。
铺面不大也不小,两开间,前面是门脸后面带一个小院子,位置在街道中段靠路口的那一侧,人流量不算大但也不冷清。
出租铺面的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马,以前在这里开过一个杂货铺后来退休了就空着。
“一个月两千三,押一付三,水电另算,你要是长租价格还能商量。”
陈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去看了看里面的格局。
前面的门脸够宽敞,摆两张诊台不成问题,后面的小院子可以改成一个治疗区,推拿正骨的床位放在那里光线好通风也好。
“马叔,里面的墙能不能让我重新粉一下?”
“你租了就随便你怎么弄,只要退租的时候恢复原样就行。”
“行。”
林萌萌拉了拉陈阳的袖子。
“你觉得怎么样?”
“地方合适,就是前面的门脸少了一个窗户,采光差一点,药柜放进去会有些暗。”
沈清走到了西墙边上敲了敲。
“这面墙开个窗户就行了,不是承重墙,找人半天就能搞定。”
“开窗的钱谁出?”马老头问。
“我出。”陈阳说。
马老头点了点头,打量了陈阳一下。
“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开饭馆还是开服装店?”
“开诊所的,中医正骨。”
“正骨?”马老头眼睛亮了。
“我这个膝盖上下楼梯疼了半年了,你能不能给看看?”
陈阳蹲下来在他的膝盖上按了两下。
“髌骨有点偏了,小问题。”
他的拇指在马老头的膝盖外侧按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推。
“咔。”
马老头的膝盖响了一声,他愣了一下,站起来活动了两步。
“嗬,不疼了?”
他又上了两级门口的台阶,上上下下走了三个来回。
“真不疼了!半年了,去医院拍了片子说骨头没事,开了止疼药吃也没用,你这一下就好了?”
“髌骨轻微外移,压迫了外侧支持带,推回去就行了,算不上什么毛病。”
马老头站在台阶上看了陈阳半天。
“小伙子,租金给你降两百,一个月两千一,合同签三年起。”
林萌萌在旁边笑了。
“马叔您够爽快。”
“人家给我治了膝盖我还收那么贵?做人得讲理。”
当天下午合同就签了,押一付三,陈阳从存折里取了八千四百块钱交了租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装修。
陈阳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回来盯装修进度。
沈清负责联系工人和采购建材,林萌萌管账目和物料清单,周芳在老店那边看着,四个人分工明确。
西墙开了一个一米二的窗户,花了六百块。
墙面重新刷了白灰,花了三百。
地面铺了浅灰色的防滑砖,花了八百。
后院搭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下面摆了两张推拿床和一个正骨台,花了一千二。
药柜是从家具厂定做的,跟老店那个一样的格式,花了两千五。
招牌是陈阳自己写的字,“济仁堂”三个字跟老店一模一样,找了一个做招牌的师傅裱了框挂在门口。
开业那天没有放鞭炮也没有搞仪式,陈阳把药柜最后一个标签贴好之后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七个人,都是从老店那边过来的老患者。
那个说坐公交要四十分钟的老太太排在第一个。
“陈大夫,我走路十五分钟就到了!”
“阿婆你腿脚利索了不少,上次给你调的膝关节管用了吧?”
“管用管用,上下楼都不扶墙了。”
第一天来了十三个患者,第二天来了十八个,第三天开始排队了。
消息传得很快,城东这一片的老居民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知道新民路上开了一家正骨诊所,手法好,看得准,价格公道。
一个星期之后沈清在晚上盘账的时候跟陈阳说了一个数。
“分店这一周的营业额比老店前三个月的总和都多。”
“患者多了是好事,但人手跟不上了。”
“你打算怎么办?”
“招人。”
“招什么样的?”
陈阳坐在诊台后面想了一会儿。
“基本功扎实的年轻人,能吃苦,愿意学,手感好不好可以后面练,但态度得端正。”
沈清点了点头。
“我去打听打听。”
第二天晚上陈阳刚从医院回到老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小何。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身上穿着便服,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里面的药柜发愣。
“小何?你怎么来了?”
小何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陈大夫,我想跟你学正骨。”
陈阳看了他一眼。
“你在医院干得好好的,编制内的工作,为什么跑出来?”
“我在医院干了两年了,该学的学完了,学不到的永远学不到,但你的手法和临床判断力是我在那里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
“你想清楚了?从正式编制跳出来跟一个诊所大夫混,你家里人同意?”
“我还没跟他们说。”
“那你先回去跟家里商量,想好了再来找我。”
小何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陈大夫,如果我想好了你收不收?”
陈阳看着他。
“你手感不错,上次在手术室里你递器械的节奏跟我的手法频率是合上的,这个东西不是谁都有的。”
小何的眼睛亮了。
“那就是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