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陈阳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是周院长的电话。
“陈医生，出事了。”
周院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怎么了？”
“技术科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中毒的酒里确实含有高浓度乌头碱。”
“这个昨晚就知道了。”
“但有一个新情况。”周院长的声音压低了。
“韩队今天早上搜查了药房的领药记录，发现昨天下午两点十五分有人领了五十克生附片，签名栏上写的名字是——陈阳。”
陈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
“领药记录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笔迹科还没鉴定，但韩队说形式上对你很不利。”
陈阳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周院长，两点十五分我在酒店房间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药房。”
“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调酒店监控了。”周院长的声音急促。
“但韩队那边压力很大，上面催得紧，省城交流会出了集体中毒事件，影响太恶劣了，卫健委和省厅都在盯着。”
陈阳沉默了三秒。
“周院长，赵文博呢？”
“他今天一早就去了韩队那里'主动配合调查'，还带了周志刚。”
陈阳的嘴角扯了一下，没有笑意。
“他们去做什么了？”
“补充证词，说昨天下午确实看到你从药房方向出来，手里拿着东西。”
“两个人串供。”
“我也这么想，但没有证据光凭嘴说没用。”周院长叹了口气。
“陈医生，我跟你说实话，韩队现在对你的态度已经从'了解情况'变成了'重点关注'了。”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周院长，帮我一个忙。”
“你说。”
“药房的领药窗口有没有监控？”
周院长顿了一下。
“有，每个窗口上方都有一个摄像头。”
“那就去调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看看两点十五分到药房领药的人到底是谁。”
“对！”周院长一拍脑袋。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现在就安排！”
“还有。”陈阳的语气冷了下来。
“帮我查一下赵文博昨天下午两点到三点的行踪，他有没有出现在药房附近。”
“好，我马上办。”
电话挂了之后陈阳坐在床边想了一分钟。
对方的手段已经很清楚了。
伪造领药记录、安排“目击证人”、控制投毒剂量使其不致命但足够引发刑事调查。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如果他昨晚真的喝了酒，现在大概率已经被控制了。
因为一个“自己也中了毒”的人不会被怀疑投毒。
但他偏偏没喝。
所以那条匿名短信的存在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有人提前知道投毒计划，并且通过短信提醒了他。
这个人到底是谁？
陈阳拿起手机翻出那两条短信，试着回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果然。
一次性号码，用完就扔。
他放下手机去洗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这件事背后真的是天蝎在操纵，那赵文博很可能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
天蝎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找到一个对陈阳有怨恨的人，稍加引导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充当嫁祸的工具。
而赵文博恰好满足所有条件。
有动机、有渠道、有帮手。
但赵文博是不是知道自己背后站着天蝎？这一点还不确定。
八点钟的时候赵嫣然的电话来了。
“查到了。”
“说。”
“赵文博，四十三岁，省城第一医院中医科副主任医师，他爹赵光远是第一医院的退休老院长，家里还有个哥哥在省政协挂着闲职。”
“他身边那个人呢？”
赵嫣然的语气变了。
“这个人有意思。”
陈阳等着她说下去。
“我让省城的朋友帮忙查了第一医院昨天的保洁人员名单，没有跟你描述的外貌特征匹配的人。”
“临时工也查了？”
“查了，全部不对。”赵嫣然的声音压低了。
“也就是说这个人不是医院的员工，他是混进去的。”
陈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情况。”赵嫣然犹豫了一下。
“我朋友帮我调了医院外围的监控，昨天下午一点四十分左右，一辆黑色无牌的商务车在医院东门放下了一个人，体型跟你描述的基本吻合。”
“那辆车呢？”
“开走了，后续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发现车辆被遗弃，已经烧了，里面什么都没留下。”
烧车灭迹。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手段。
陈阳的心沉了下去。
“嫣然，这事你先不要跟别人说。”
“你怀疑什么？”
“天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确定？”
“不确定，但烧车灭迹的手法跟他们之前在江海的作案手法一样。”
赵嫣然吸了口气。
“那你在省城太危险了，要不要我跟赵建国说，让省城这边的人保护你？”
“不用，打草惊蛇。”陈阳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他们现在的目的是嫁祸我，不是杀我，只要我不被扣上投毒的帽子，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你有把握脱身？”
“有。”
“那行，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电话挂了。
陈阳换了身衣服出门。
电梯里碰到了孙主任。
老头一看到他就凑过来，表情紧张。
“陈医生，听说警察在查你？”
“在查。”
“你没事吧？”
“没事，清者自清。”
孙主任犹豫了一下。
“那个赵文博今天早上在大堂跟好几个代表说话，我没听清内容，但看那几个人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你的坏话。”
陈阳嗯了一声。
“他说什么了？”
“好像是说……”孙主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说你来省城之前就对参会代表有不满情绪，说你私下里跟人说过'要给这些不长眼的家伙一个教训'这种话。”
陈阳笑了。
笑得很冷。
“孙主任，你信吗？”
“我当然不信！”孙主任急了。
“我跟你一起来的省城，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难道不知道？”
“那就行了。”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有人问你，你就如实说就行。”
孙主任重重点头。
“陈医生你放心，我和老李都能给你作证。”
两个人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陈阳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韩亮从车里下来了，身边跟着两个穿制服的。
他走到陈阳面前，表情严肃。
“陈医生，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