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赵嫣然把陈阳送到了一个安全屋，是市局名下的一处秘密据点，外面有两个便衣在盯着。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局里。”
陈阳点了点头，进了屋子。
安全屋不大，一室一厅，但该有的都有。
他先给林雪柔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怎么样？”林雪柔的声音里带着一整夜没睡的疲惫和焦虑。
“没事，打完了，他跑了。”
“你受伤了。”
这次不是疑问句。
“小伤，已经处理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阳，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小伤？”林雪柔的声音压得很低。“秦月瑶告诉我了，你是去跟一个天王级杀手单挑。”
陈阳在心里骂了一句秦月瑶多嘴。
“结果是我赢了。”
“万一你没赢呢？”
陈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在秦月瑶那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接你。”
林雪柔没有再追问，只说了一句“好”就挂了。
但陈阳知道，她生气了。
那种冷冰冰的“好”，比骂他一顿更让人头疼。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床头，躺了下来。
身体一接触到床铺，所有的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但他没有立刻睡着。
脑子里还在转。
修罗的实力，在他突破第三层之前确实碾压他。
但突破之后，他占了上风。
如果不是修罗果断撤退，再打下去，他有七成把握能杀死对方。
但修罗跑了。
一个重伤的天王级杀手潜伏在暗处，这比正面交手更让人头疼。
而且天蝎组织的实力远不止一个修罗。
赵嫣然给他看过的资料里，天蝎在全球范围内至少有五个天王级杀手，修罗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们同时派两个甚至三个来，就算他突破了第三层，也扛不住。
所以不能等。
不能等他们集结力量来围剿自己。
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在华夏的根基全部拔掉。
陈阳闭上眼睛，内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肌肉。
第三层的恢复速度确实惊人，他能感觉到左肩的肿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脖子上的淤血也在加速吸收。
按照这个速度，两天之内他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两天。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
两天之内恢复，然后开始行动。
天亮的时候，陈阳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秦月瑶。
“醒了？”
“嗯。”
“林雪柔在我这里，安全，你放心。”秦月瑶的声音干脆利落。“另外，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陈阳坐起来。
“什么？”
“天蝎在江海的资金流向。”秦月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他们在江海至少有三家壳公司，用来洗钱和转移资金。我让人顺着资金链往上查，发现这些公司的注册地址都集中在城东工业区。”
陈阳的眼睛亮了。
“具体地址？”
“还在查，今天下午应该能出结果。”
“好，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阳。”秦月瑶的语气忽然变了。“你打算怎么做？”
“把他们在江海的据点全部端掉。”
秦月瑶沉默了两秒。
“需要钱吗？”
“需要。”
“多少？”
“先准备五千万的流动资金，后续可能还要追加。”
“行。”秦月瑶答应得干脆利落，连问都没问用途。“今天下午之前到账。”
“谢了。”
“谢什么。”秦月瑶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你帮我解了三尸续命蛊，这点钱算什么。”
挂了电话，陈阳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确实有点惨，脖子上一圈紫色的勒痕，左肩还有些肿，脸上也有几处擦伤。
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第三层的内力在体内运转了一整夜，恢复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八点整，赵嫣然来接他。
看到他的状态，赵嫣然明显松了口气。
“比昨晚好多了。”
“说了是小伤。”
赵嫣然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车子开向市局的方向。
“我爸已经在等了。”赵嫣然一边开车一边说。“还有省厅的人，今天这个会规格不低。”
“省厅？”
“天蝎是跨国犯罪组织，涉及到的案件已经超出了市局的管辖范围，省厅介入是正常程序。”
陈阳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我的事？”
“知道一部分。”赵嫣然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爸跟省厅的人说你是协助办案的特殊顾问，具体身份没有细说。”
“特殊顾问？”陈阳挑了挑眉。
“总不能说你是个会武功的医生吧。”赵嫣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阳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到了市局，赵嫣然带着他直接上了四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赵建国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两个陈阳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省厅的人。
赵建国看到陈阳进来，站起身迎了过来。
“小陈，辛苦了。”
他的目光扫过陈阳脖子上的勒痕和左肩的肿胀，眉头紧锁。
“赵叔，不辛苦。”
赵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引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孙队长，这位是反恐支队的马副支队长。”
陈阳跟两个人点头示意。
两个人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说是单挑了天王级杀手还赢了，换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陈顾问。”孙队长开口了，语气客气但带着距离感。“听赵局说，你昨晚和天蝎的天王级杀手修罗正面交手，并且重伤了对方？”
“对。”
孙队长和马副支队长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怀疑没有藏住。
“能具体说说交手的过程吗？”
陈阳简单叙述了一遍，隐去了九阳神功的部分，只说自己练过特殊格斗术，利用地形优势和提前准备的道具占了便宜。
孙队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修罗在我们的档案里是S级危险人物，东南亚七国联合通缉，至少有三十七条确认的命案。你一个人能重伤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建国接过了话头。
“老孙，小陈的能力我可以担保，他之前协助我们破获了楚天雄案、金三角毒贩案，每一次都是关键作用。”
孙队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质疑。
“那我们进入正题。”赵建国打开了投影仪。“关于天蝎组织在江海乃至华夏境内的活动，目前掌握的情报汇总如下——”
投影上出现了一张网络图，节点不多，大部分标注着问号。
“坦白说，我们掌握的情报非常有限。”赵建国的表情严肃。“天蝎的保密措施极其严格，细胞式结构，每个据点之间互不联系，我们目前只确认了他们在江海有活动，但具体位置、人数、组织架构，一概不清楚。”
陈阳看着那张几乎空白的网络图，开口了。
“我有一些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天蝎在江海至少有三家壳公司，用于洗钱和资金转移，注册地址集中在城东工业区。”
孙队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消息来源？”
“可靠的商业渠道。”陈阳没有说是秦月瑶。“今天下午能拿到具体地址。”
赵建国和孙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能确认据点位置，我们可以申请联合行动。”孙队长的语气明显积极了很多。
“不够。”陈阳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光靠警方的力量，端掉一两个据点容易，但天蝎的反应速度极快，你们动了一个点，其他点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转移。”陈阳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必须同时动手，一次性把他们在江海的所有据点全部拔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副支队长皱着眉开口了。
“同时行动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情报支撑，以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量，做不到。”
“所以我需要时间。”陈阳说。“给我一周，我来补齐情报。”
“你？”孙队长的语气里又带上了怀疑。
赵建国看了陈阳一眼，替他说了话。
“小陈的情报渠道比我们想象的广，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陈阳站起来，目光平静但坚定。
“一周之内，我会把天蝎在江海的所有据点位置、人员配置、行动规律全部摸清楚，送到你们桌上。”
他看着孙队长。
“届时，你们负责收网。”
孙队长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