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五是比较精的，他很清楚，偷一回东西和偷好几回是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因此即便是招了，他也一口咬死，自己只来了这么一次。
而且啥东西都没带出去！
这样就能尽可能的减轻自己的罪过。
老郑他们对于孙老五也没啥好办法。
因为他们确实是没拿到赃物。
孙老五两手空空，身上一点废铁都没有。
换成段为就不一样了。
平时也不算多精明的人，被一通审问之后，脑子都成浆糊了，啥事都想不明白。
老郑问他问题，他就稀里糊涂的说出来。
甚至有些事原本跟他没啥关系，他也索性都一并招了。
老郑都有点懵了。
一开始，他觉得也不可能从段为身上挖出什么大料来。
因为段为只拿了一麻袋的东西而已。
要是能追到他身上藏的那些钱，那倒也行。
偏偏钱被马三他们抢走了！
所以搞了半天，他们手里的证据只有一麻袋的废铁。
最多值个几块钱！
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大罪过。
可段为糊里糊涂的一招供，什么团伙作案，一共赚了不少钱之类的，全都说出来了。
这可是他自己的口供。
拿到手之后，老郑等人都有些惊讶。
还真没想到，审问段为，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让段为在口供上签字画押之后，老郑说：“行，你小子挺配合，不错！比那个孙老五强多了。”
段为还傻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还以为老郑这么说是好事呢：“那领导是不是应该从轻处罚我？”
“呃有没有这个机会？”
老郑笑道：“你这个影响很严重啊，性质非常恶劣。”
“不过你招认的又很及时，认罪态度还是很良好。”
“怎么说呢，估计局里判你刑的时候也会考虑到这一点吧。”
段为一听乐了，他还真以为认罪态度良好，能给自己减不少刑呢。
他连忙对老郑说：“领导，到时候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家里头都不知道这件事，尤其是我爹妈。”
“到时候让他们来看看我。”
他还以为是在村里呢，都是自己人。
他寻思着要是跟爹妈商量商量，让他们去求求村长，没准就能给自己放出来了。
至不济也能减点刑罚！
殊不知，到了局里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人会看你大队上的面子！
“你放心，到时候看你的人不会少。”
老郑说道。
他倒是没说假话，出了这档子事之后肯定要通知生产队，段为绝对出名了。
别说是他爹妈了，万一要是开大会判刑，那十里八乡不少人都能看到段为呢。
老郑在拿到这些口供记录之后相当满意，先是找到了厂里的领导干部。
领导看到这两人口供，也相当满意：“不错，你们抓人的速度很快啊！”
“另外，这上面的数量是不是对不上？”
“咱们厂里好像丢了好几万吨的废铁呢，段为这口供上没写那么多啊。”
听到领导说的话，老郑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连忙点头：“对，这小子还不老实！”
“一会儿我修改一下，把数量改成对的。”
“另外，他的同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昨天晚上逃掉的那两人，之后一定要把他们捉拿归案！”
“对！这就对了，这件事你办的漂亮！”
领导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敲定了。
厂里损失了那么多的东西，现在抓到人，干脆就让段为背黑锅吧。
谁让他傻呢！
当然，厂里肯定还有其他偷东西的人。
只不过他们运气够好，有人帮他们顶罪了。
领导的意思也是不打算继续查下去了。
这几次调查闹得厂里鸡飞狗跳的，本来恢复生产就不容易，接下来的重心要放在生产上面！
至于还有丢东西的情况，那就不会开展如此大规模的调查了。
“对了老郑，你一会儿去趟警局，把这个名单还有证据都告诉人家。”
“另外先去一趟后勤部，把咱们损失的清单拉一遍。”
“除了这个案子以外，别的就别多管了，明白了吧？”
他还特意嘱咐了一句，生怕老郑多管闲事。
老郑巴不得能清闲呢，听了马上点点头：“领导放心，绝对说到做到！”
老郑把所有的资料汇聚在一处，哼着小曲儿乐呵呵的来到了警局。
想不到进了院子一看，局里的气氛相当凝重，甚至地上还有血迹没擦呢！
老郑也是个人精，顿时感觉到不对劲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看到院子外边，有不少人偷偷的窥探，老郑想了一下，转身来到了院墙外边。
随便找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同志，发生啥事了？”
那人也是大嘴巴：“出大事了，你不知道？”
“刚才里面开枪了！听说还死人了，挺严重的！”
“好像说是有个犯人跑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老郑心里一紧，竟然还有这种事。
他连忙谢过老乡，看着警局的方向，心中就犹豫了起来。
报案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好像是时机不太对。
不过这可是领导授意的，老郑寻思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往里走。
想不到刚到了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老郑连忙拿出自己的工牌：“这位同志，我是钢铁厂保卫科的，抓到了几个贼，想要把他们送到你这来。”
看到他的身份，队员的脸色明显没有那么严肃了，和缓了许多。
“哦，原来是这样。”
“同志，今天不太方便，局里面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你先回去吧，很快局里就会给你们发通知的！接到通知你再过来。”
老郑心里咯噔一下子，看来刚才那人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出大事了！
他连忙点头：“好的同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谢谢啊。”
他不敢瞎问，人家这态度，明显是正经大事，不能乱说的。
相比之下，他们厂里抓住几个小偷，那根本就不算事儿了。
老郑拿着资料，转身离开了局里，和几个面容严肃的人擦肩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