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句句属实!”
另一位护道者也连忙开口,声音急促。
“太初圣宫的大长老徐铭,被那人一指点飞嵌进了墙里,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太初圣宫的太上长老玄真道人亲自出手,与那人在空中交手不过数息。”
“便被那人从天上打落下来,还……还被那人踩在脸上……”
“若非那人不愿把事情做绝,属下等……属下等恐怕根本无法活着将少宗主带回来!”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郑渊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从震惊到凝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仍在昏睡中的郑昊,沉默了很长时间。
“此人的身份,你们可查清楚了?”
“据说是从天阙城来的,还持有天阙城城主令……”
护道者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郑渊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天阙城……城主令……半圣……天至尊……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碰撞,搅的一团乱麻。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
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从半圣瞬间攀升至天至尊。
这种秘术如果真的存在,那必定需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可方才护道者的描述中,王龙并无任何力竭或反噬的迹象,反而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难道此人当真是天至尊,只是一直在隐藏修为?”
郑渊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天至尊是什么概念?
整个东域明面上的天至尊,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每一位都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名声如雷贯耳,早已被各方势力记录在案。
绝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从未听过名号的野生天至尊。
“此事……没那么简单。”
郑渊沉声开口,目光落在郑昊那两条扭曲的腿上,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将他的宝贝儿子打成这样,是对整个天衍宗的挑衅。
“来人,先带少主下去疗伤,请最好的丹师,用最好的药,务必将少主的腿治好。”
话音未落。
立刻有侍者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将郑昊往后殿送去。
郑昊在经过郑渊身边时,忽然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滔天的怨毒和屈辱,声音嘶哑而颤抖。
“爹……那老东西……他当众羞辱我……他踩断了我的腿……”
“他还说……若我再敢打叶念奴的主意……下次断的就是我的脖子……”
“爹……你要替我报仇……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死死攥着担架的边缘。
郑昊相信自己的爷爷,他也是天至尊,肯定会帮自己报仇的!
郑渊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又怒又痛。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稳。
“你安心养伤,此事爹会处理。”
“好,他绝对不是天至尊,我要亲眼看着他死!那叶念奴也是我的!”
郑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郑渊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挥了挥手。
“你先好好养伤,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样结束!”
郑昊见状笑了,笑的很难看。
到时候他要当着王龙的面拿下叶念奴!
两名弟子连忙将担架抬走,郑昊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殿外的走廊尽头。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郑渊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心中反复权衡着这件事的分量。
一个疑似天至尊的神秘强者,背景不明。
与太初圣宫关系匪浅,还与天阙城有牵连。
这样的人,若贸然动手,万一踢到铁板。
天衍宗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可若是就此咽下这口气,天衍宗的颜面何存?
儿子被打断双腿,他这个当爹的都不能替他出气,日后在宗门内的威信也将大打折扣。
若是传出去,天衍宗在其他宗门面前的脸面是被踩在地上了。
他在殿内踱了许久,最终还是站定。
心中有了决断!
郑渊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大殿后方的走廊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古朴的符文,那些符文中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郑渊在石门前站定,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抬手,在石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片刻后,石门内部传出一道苍老而平稳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老夫说过,若宗门没有大事发生,莫要打扰我清修?”
郑渊微微躬身,声音压低了几分。
“爹,确实出了大事。”
“阿昊在太初圣宫被人打断了双腿,对方疑似是天至尊!”
石门后面,沉默了片刻。
什么叫疑似天至尊,这东西还有假的?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多了一丝凝重。
“进来。”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微弱的幽光从门缝中透出,落在郑渊那张沉凝的脸上。
他当即迈步走进了密室。
一位老者盘坐在玉床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平稳。
此人正是天衍宗太上长老,郑天衍。
他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仙风道骨。
像是一位超然物外的隐世高人。
郑渊走到玉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爹,阿昊这次在太初圣宫栽了大跟头,伤得不轻。”
郑天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乍看浑浊,眼底深处却仿佛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令人不敢直视。
他看了郑渊一眼,声音不急不缓。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郑渊不敢隐瞒,全盘托出。
郑天衍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半圣之身,天至尊之威……这已经不能算是寻常的越级战斗了。”
“这绝非灵器或秘法能够解释的!”
郑渊抬起头,疑惑道。
“爹,您的意思是……此人当真是天至尊,一直在隐藏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