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赵皇宫之中,灯火通明。
巨大的宫宴大殿内,数十盏琉璃灯悬挂在梁柱之间,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殿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们身着薄纱长裙,在殿中央翩翩起舞,腰肢柔软如柳,袖摆翻飞如蝶。
上首的龙椅之上,坐着一位老者。
此人面容清瘦,须发皆白,身穿一袭玄色锦袍。
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灵兽图腾,腰间束着一条玉带,整个人看上去仙风道骨,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他的膝上横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古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
正是万剑宗派来坐镇大赵的圣境供奉,柳长风。
柳长风是柳无痕的师兄,突破圣境已有数百年。
根基稳固,远非柳无痕那种刚刚晋升的圣境可比。
他端起面前的玉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内那些谄媚的面孔,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倨傲与满意。
龙椅下方,左右两侧各摆着数张紫檀木长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灵果佳酿。
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每一张桌后都坐着一位身着衮龙袍的中年人或老者,他们是大赵周边数个附属小国的皇帝。
这些平日里在自家国土上说一不二的帝王们,此刻却一个个放下了身段,端着酒杯。
脸上堆满了殷勤而讨好的笑容,争先恐后地朝龙椅上的柳长风敬酒。
“柳供奉,小王敬您一杯!此次大乾之事,多亏了柳供奉坐镇,小王等才能高枕无忧啊!”
“柳供奉威震东域南境,区区大乾,自然不在话下!”
“来来来,小王再敬供奉一杯,供奉随意,小王干了!”
几位小国皇帝轮番上前,姿态放得极低。
腰弯得几乎要贴到桌面,酒杯举得高高的。
脸上笑意殷勤,生怕自己表现不够热切,得罪了这位大赵的靠山。
他们心里都清楚,大赵吞并大乾之后,就可以号令周围其他国家,达成皇图霸业!
此刻若不赶紧表忠心、献殷勤,日后恐怕连当附属国的机会都没有。
柳长风面对这一众皇帝的吹捧,只是偶尔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矜持的弧度。
他端起酒杯,也不起身,只是随意地朝众人举了举杯,轻描淡写地抿了一口,姿态倨傲而从容。
大赵皇帝赵佶坐在龙椅一侧略低半阶的位置,满面红光,眉眼间全是志得意满的笑意。
他端着酒杯,朝柳长风微微躬身,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与恭敬。
“柳供奉,今日这场宴席,便是为供奉庆功!待大乾覆灭。”
“我大赵疆域再拓三郡,供奉之功,当记首功!日后供奉在万剑宗内若有任何差遣,我大赵上下,莫敢不从!”
柳长风捋了捋胡须,淡淡一笑,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从容。
“哈哈~客气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大乾那种弹丸之地,能有什么像样的抵抗?本座师弟柳无痕,带着十名大宗师,轻轻松松便可踏平他们。”
“你只管安心坐在这龙椅上,等捷报便是。”
赵无极连忙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举杯道。
“供奉说得是!来来来,小王再敬供奉一杯!”
周围那些小国皇帝也纷纷附和,争先恐后地举杯。
“小王也敬供奉!”
“供奉乃我南境之柱石,小王敬供奉!”
一时间,大殿中觥筹交错,恭维之声此起彼伏。
柳长风被众人捧得心情极好,脸上那层矜持的淡漠也淡了几分,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和煦。
“诸位放心,只要有本座在,大赵国运定会蒸蒸日上!”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热烈附和。
“有供奉这句话,小王就放心了!”
“供奉真乃我等之福星也!”
“来来来,再敬供奉一杯!”
丝竹声越发热闹,舞姬们旋转得越发卖力。
大殿内的气氛已经推向了最高潮,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放松而满足的笑容。
仿佛大乾已经覆灭,疆土已经到手,他们各自的好处也已经稳稳落进了口袋。
就在此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呼喊。
“有敌袭!有敌袭!”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瞬间刺破了殿内的喧嚣。
丝竹声猛地停了下来,舞姬们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慌乱。
几位小国皇帝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手中还端着酒杯,却忘了喝。
赵佶眉头一皱,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沉声喝道。
“何人喧哗?!”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大殿的穹顶轰然炸裂!
碎裂的琉璃瓦片和木梁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与碎屑。
舞姬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丝竹乐器被掀翻在地,发出一阵杂乱的嗡鸣。
烟尘弥漫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那个巨大的破洞中缓缓落下,稳稳地落在大殿正中央。
王龙负手而立,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面色平静无波。
他身旁,叶念奴一袭浅碧色长裙,青丝如瀑,眉眼含笑。
周身气息内敛却深邃如渊,像是踏月而来的仙人,与殿内这一片狼藉格格不入。
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赵无极猛地从龙椅侧座上站了起来,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王龙,怒喝道。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朕的皇宫?!”
那几个小国皇帝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有的直接躲到了桌后,只露出半张脸,惊魂未定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柳长风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手中那柄漆黑长剑依旧横在膝上。
目光落在王龙身上,微微眯起,声音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圣境?”
“倒是有些意思,有些胆色。”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凭你两个人,也敢闯我大赵皇宫?你可知本座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