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会意，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使臣的诚意朕已看到了。”
“大乾向来以仁德治天下，既然诸位有心归附，朕自不会亏待你们。”
“国书朕会一一过目，待章程拟妥，便正式颁布旨意，册封诸国为大乾藩属，岁贡准时，互通有无，两国百姓和睦相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使臣们面子，也将大乾的威严摆在了明面上。
那十几位使臣闻言，齐齐松了口气，面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又是齐刷刷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砖地上，砰砰作响。
“陛下圣明！陛下仁德！”
“我等代国主叩谢陛下恩典！”
“叩谢王爷！叩谢陛下！”
王龙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等那阵叩谢声稍稍平息，才淡淡开口，带着威压。
“既然诸位有这份心，那老夫也多说几句。”
“大乾不欺人，但也绝不容人欺。”
“你们既然来了，便是大乾的藩属，日后若有外敌犯境，大乾不会坐视不管，但若有人暗地里首鼠两端，阳奉阴违……”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十几张面孔，声音冷了几分。
圣境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休怪怪老夫不讲情面！”
十几位使臣脊背发凉，连忙又是叩首。
圣境的威压实在恐怖，让他们有种随时会窒息的感觉。
“王爷放心！我等绝无二心！绝无二心！”
“若有半分异心，天道诛之！”
“我等以国运起誓！”
王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侧过身，看向慕容渊。
“陛下，剩下的事，便由你来定夺吧。”
慕容渊含笑点头，朝身旁的太监示意了一下。
那老太监连忙上前，将那一卷卷国书郑重接下，放到御案之上。
慕容渊拿起最上面那卷，展开看了片刻，随即提起朱笔，在国书末尾落下一印。
“准。”
“准。”
“准。”
一连十几道“准”字落下，每一道都伴随着朱印盖上时那沉稳有力的轻响。
那一卷卷国书，就此正式生效，大乾的疆域版图，也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扩大了数倍。
百官们站在两侧，一个个挺直了腰板，面上虽还维持着朝堂上该有的肃穆，眼底的喜色却怎么都压不住。
有老臣偷偷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又连忙放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殿外那原本压得极低的议论声，此刻也悄然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亢奋。
慕容渊放下朱笔，目光扫过那十几位依然躬身候立的使臣，朗声道。
“诸位使臣远道而来，今日便留在宫中用膳吧，朕已命人备下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
使臣们连忙又是躬身道谢，口称不敢。
慕容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又看向王龙，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笑意。
“王龙，你先别走，朕还有件事想与你分享。”
王龙对上他的目光，看着慕容昊神秘兮兮的模样，有些好奇。
但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
“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百官们陆续退朝，使臣们也在内侍的引领下鱼贯而出。
大殿中的脚步声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了慕容渊、王龙和一旁侍立的慕容昊三人。
慕容渊这才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微微僵硬的肩膀。
走到王龙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容真切了几分。
“走吧，去后殿说话，朕让人备了茶。”
慕容昊也走上前来，朝王龙抱拳一礼，态度客气而亲近。
“王叔，请。”
虽然王龙算是他的妹夫，但是慕容昊不敢这样称呼。
王龙笑着点点头，跟着父子二人朝后殿走去。
穿过一道回廊，绕过一丛翠竹，后殿的暖阁中已经摆好了茶具。
茶香袅袅，在午后的光线中氤氲开来。
慕容渊在主位上坐下，示意王龙在对面落座，亲自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
“这是今年新贡的灵茶，你尝尝。”
王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慕容渊放下茶壶，笑意敛了几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王龙，朕想与你商量一件事。”
王龙抬眼看他。
“陛下但说无妨，只要老夫做得到。”
慕容渊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坦诚而郑重。
“朕想奉你为大乾供奉，地位在朕之上，享天子同等待遇。”
“大乾境内，你说了算。”
王龙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从容。
他放下茶盏，看着慕容渊那双认真的眼睛，语气平静。
“陛下，老夫不在意这些虚名。”
“朕知道你不在意。”
慕容渊摆了摆手，神色没有丝毫动摇。
“但朕在意，大乾在意，满朝文武也在意，天下百姓更在意！”
“你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份功劳，若朕不给你一个应有的名分，那朕这个皇帝，便当得不够称职。”
慕容昊也在一旁低声开口，语气诚恳。
“王叔，父皇是为了大乾的将来考虑。”
“有您坐镇，周围那些国家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供奉之位，不只是一种尊荣，更是一道震慑。”
王龙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慕容渊那双满是认真与诚挚的眼睛，又看了看慕容昊恭谨的姿态。
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既然陛下执意要给，那老夫便收下了。”
慕容渊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畅快的笑意，一拍桌面，站起身来。
“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朕让人拟旨，明日便昭告天下。”
王龙看着他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却没有再推辞。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将暖阁中的茶烟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三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慕容渊放下茶盏，看向王龙，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对了，今晚宫中有场家宴，朕让人备了些好菜，你也留下一起吃吧。”
他这话说得随意，语气却带着几分亲切。
王龙一愣，随即笑着点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