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双也从偏殿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裙,除了脸色还略微有些苍白,几乎看不出昨夜受过伤的模样。
她走到叶念奴身边,目光在王龙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玄真道人亲自将王龙引到上首的主位,那是整张长桌最中央的位置。
王龙本想推辞,却被玄真道人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座位上。
"圣子!今日这第一把交椅,非你莫属!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太初圣宫此刻已经化为灰烬了!"
王龙见他执意如此,便也没有再推辞。
叶念奴在他身旁坐下,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她身上浅碧色的裙摆沾染了几道血迹,却丝毫不减她的明媚,反而衬出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鲜活与松弛。
席间,玄真道人率先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酒杯,目光环顾全场。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昨夜一战,我太初圣宫险些覆灭,但天不亡我!圣子王龙及时赶回,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龙身上,声音又郑重了几分。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天才,也见过不少英雄,但像圣子这般......"
他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只化作一句。
"老夫敬你!"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广场上,数百名弟子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动作整齐划一,朝王龙的方向躬身行礼。
"多谢圣子救命之恩!"
"圣子大恩,弟子铭记于心!"
"若非圣子,我等早已身死道消!"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在广场上空回荡。
有人眼眶泛红,有人声音哽咽,有人深深弯腰时伤口牵扯着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肯直起身来。
王龙站起身,手中端着酒杯,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心中微微动了一下。
却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笑了笑,声音平静却清晰。
"都是自家人,不必言谢。"
"来,喝酒!"
王龙仰头一饮而尽,饮尽了杯中的灵果酿,也将那满场的感激与敬意一同收下。
叶念奴靠在他身侧,看着他举杯的身影,眼中映着篝火跳动的光。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没有出声,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宴席的气氛热络起来。灵果酿一坛接一坛地搬上来,灵兽肉一盘接一盘地端下去。
有人喝得兴起,拍着桌子说要去傀灵宗旧址再搜刮一遍,被旁边的同门笑着泼了一头冷水。
徐铭也被几个年轻弟子围住敬酒,他端着酒杯,脸色虽然还有些发白,却难得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玄真道人喝到微醺时,端着酒杯走到王龙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圣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玄真道人清了清嗓子,老脸微微泛红。
"那个……你那种能短暂提升境界的秘法,会不会伤及根本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两人能跟圣宫增添人丁?"
王龙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叶念奴在旁边听到这句话,俏脸微微红了。
“咳咳~”
王龙轻咳两声,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放心,没有任何副作用,我跟念奴会努力的!”
叶念奴也是跟着点点头。
玄真道人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另一边,徐铭也端着酒杯凑了过来。他在王龙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
"圣子,老夫之前确实……做过不少糊涂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跟老夫计较,老夫心里记着。”
“以后在太初圣宫,但凡你开口,老夫绝无二话。"
王龙看了他一眼,举杯与他碰了一下。
"都在酒里了。"
徐铭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眼眶竟有些发红,转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步子比来时迈得稳了许多。
酒过三巡,宴席渐渐从热闹转向了松弛。有人靠在桌上打起了瞌睡,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篝火旁低声说着话。
王龙坐在主位上,身边是已经微醺的叶念奴。她靠在他肩头,桃花眼半睁半闭,手指勾着他袖口的一根线头,呼吸声比方才轻缓了许多。
夜风拂过广场,将篝火的余烬吹起,星星点点地飘向夜空。
远处山林中传来夜鸟的低鸣,与宴席上渐渐稀疏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安宁而厚重的氛围。
王龙仰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缀满繁星的夜空,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感应着识海深处那团依然在沉睡的温暖光芒。
也不知曦柠这次要沉睡多久。
要是没有曦柠的那道共计,傀元顺利自爆,肯定会损失惨重。
王龙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全须全尾的或者。
他必须找到唤醒曦柠的所有天材地宝,让她彻底活过来!
王龙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已经快要睡着的叶念奴,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随即也端起酒杯,就着篝火余烬的暖意,又抿了一口。
天阙城,城主府。
宋天歌独坐在书房之中,面前摊着一卷刚刚送来的密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将密报放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傀灵宗傀元,半步帝境,陨落于太初圣宫山门前。”
“天衍宗郑渊,天至尊初期,同日陨落。据传,动手者系太初圣宫圣子王龙,此人以圣境之身催动秘术,短暂踏足半步帝境,以一人之力连斩两宗之首。"
宋天歌的手指顿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向天际。
夜色深沉,远方灯火零星,他的眉头却微微拧起。
王龙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万朝争霸的头名,凭一己之力带出十万天阙石,还救下了数以千计的参赛者。
可那是多久前的事?两个月?三个月?
宋天歌摇了摇头,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他需要跟人聊聊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