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顺着绳索,滑降到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高度。
他停了下来,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崖壁。
下方,就是敌人的指挥帐篷。帐篷门口,几个武装分子正端着枪,紧张地朝着谷口的方向张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边震天的枪声和火光所吸引。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他对着喉震式麦克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发出了指令:“各小组注意,目标已锁定。三号、四号,解决帐篷门口的守卫。五号、六号,摧毁左侧的迫击炮阵地。七号、八号,打掉右侧的重机枪。其余人,跟我突入指挥帐篷。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松开了扣在绳索上的下降器。
身体,如同坠石般,自由下落。
在双脚落地的刹那,他手中的消音突击步枪,已经指向了帐篷门口的一名守卫。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撕裂布帛的声音响起。那名守卫的脑袋上,爆开一团血雾,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守卫,也被从天而降的另一名“幽灵”队员,一刀抹了脖子。
直到死,他们都不知道,攻击来自他们的身后。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幽灵”队员,也已经降落在了营地的重火力阵地上。
负责操控迫击炮的几名炮手,正手忙脚乱地,想要将炮口转向谷口。他们身后,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锋利的军用匕首,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寒光。
几名炮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无声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另一边的重机枪阵地,也上演了同样的一幕。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敌人的大脑和两颗最重要的牙齿,就在悄无声息中,被彻底拔除。
“清除完毕。”
“清除完毕。”
频道里,传来队员们简短的报告。
“突击!”
“影子”不再犹豫,一脚踹开指挥帐篷的门帘,闪身冲了进去。
帐篷里,“毒蛇”正拿着一个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顶住!都给我顶住!他们人不多!把他们放近了打!”
当“影子”冲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看到一个通体漆黑,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他就看到,对方的枪口,冒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前,多了一个不断扩大的血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身体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手中的对讲机,滑落在地。
“指挥官已击毙。”“影子”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冷静地报告。
帐篷外的营地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失去了指挥,又听不到重火力的声音,那些被伍六一的“泰坦”小队,压在谷口打得抬不起头的武装分子,开始感到了不对劲。
一些人开始回头,想看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十二个黑色的“幽灵”,从营地的中心区域,杀了出。他们就像一群闯入羊圈的狼,手中的消音步枪,不断地,进行着精准而又高效的点名。
每一个倒下的武装分子,都是眉心中弹。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魔鬼!他们是魔鬼!”
“他们是从天上来的!”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哭喊着,四散奔逃。
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前面,是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泰坦”小队,后面,是如同鬼魅般的“幽灵”。
他们被夹在中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伍参谋长,可以收网了。”“影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收到!”伍六一的声音里,充满了畅快,“‘泰坦’一队,全体都有!推进!”
十二台“泰坦”外骨骼,停止了射击。他们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山谷内,缓缓逼近。
他们并没有开火。
但那种,一步步逼近的,沉重的压迫感,比枪林弹雨,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残存的武装分子,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他们跪在地上,高高地举起双手,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
指挥帐篷里,林涛默默地看着电子沙盘上,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最终,完全消失。
整个战斗过程,从“幽灵”小队发起攻击,到伍六一报告控制住局势,用时八分三十秒。
一场堪称完美的,特种作战“手术”,就这么结束了。
干净,利落,高效。
他身边的史今,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他对白铁军和自己的兵,有绝对的信心。但这种,将指挥权,完全交给一个“外人”的体验,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的紧张。
“报告!目标区域已肃清!俘虏三十七人,其余全部击毙!我方……我方无一伤亡!”
当伍六一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通讯器里传来时,整个指挥帐篷,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零伤亡!
又是零伤亡!
林涛摘下头上的耳机,感觉有些脱力。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地,回放着刚才那八分三十秒的战斗画面。
从高空无声的滑翔,到悬崖上致命的垂降。
从中心开花的斩首,到前后夹击的收网。
每一个环节,都像精密的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地,扣合在一起。
天基卫星的“信标”指引,沐云昭团队的实时风场建模,陆军“幽灵”小队的斩首能力,以及“泰坦”小队的正面压制能力……
他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白铁军口中,那个“体系”的真正含义。
它不是某个单一的武器,也不是某个单一的兵种。
它是一个,由无数个,看似不相关的“能力模块”,组合而成的,一个有生命的,可以根据战场环境,不断进化和重组的,战争有机体。
而指挥官的任务,就是根据需要,去调用这些“模块”,将它们,组合成最致命的武器。
今天,他林涛,一个海军上校,就调用了“天基信息支援模块”、“特种渗透模块”和“重装突击模块”,完成了一次,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陆地突袭作战。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个,习惯了单手弹钢琴的琴师,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另一只手。他可以弹奏出,比以前,复杂十倍,华丽十倍的乐章。
“林上校。”
史今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看到史今和帐篷里所有的陆军军官,都站得笔直,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不解。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军人对强者的敬佩。
林涛愣住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杆,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上那身,怎么看怎么别扭的陆军作训服,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