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没多看荷包,让容春将荷包都拿去放着,花不花心思不体现在这上头,她又不是糊涂人,沈素仪什么人她明白的很。
到了第二日,几个姑娘早早就收拾好了,在老太太那儿的时候,老太太看着几个姑娘的打扮尤其满意。
还特意夸赞了四姑娘沈长玉。
沈长玉穿的清爽,看过去舒适,浑身有一股书卷气。
沈素仪没穿上回选的料子,穿了之前做的衣裳,流光溢彩的苏绣,绣着精美的山雀,端庄雅致,是她从前一派在外的打扮。
只是发上首饰比起从前稍稍差了些,只有两根玉簪,反而合适。
沈老太太与季含漪交代几句,又交代季含漪去与崔老太太带话,说病好后再聚,又告诫沈素仪等人,说她们不是沈家人,若是做了不体面的事情,亏的是自己的名声。
沈素仪低眉顺目的点头,手却越捏越紧。
这回她心里有十足的把握,崔家一定是瞧上她了。
从前她的名声在,来提亲的不少,都是她挑拣的份,如今她落魄,但名声才情还在,矮个儿里挑个高个儿也不是不行。
当然,崔家定然是最好的选择。
又在老太太那儿呆了呆,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季含漪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准备动身。
出了府门,季含漪独自上了前门的马车,几个姑娘坐在后头,马车内,容春偷偷问季含漪:“这回真是崔世子要选亲?”
季含漪摇头:“不知道。”
又看着容春:“你还关心这个,难不成你想嫁给崔世子?”
季含漪自然是打趣的话,容春被逗的张牙舞爪:“奴婢哪敢想这个。”
“奴婢就是听不惯有人说崔家看上了三姑娘,觉得三姑娘配不上。”
季含漪好笑的拍拍容春的手:“放心吧,绝不可能的,崔家绝不会娶沈素仪。”
容春便问:“崔家不会,可万一崔世子瞧上了呢?要不然做什么亲自上门一趟?让下人来传话不就行了?亲自过来说明重视,让沈家一定要去。”
“三姑娘之前在京中那可是大才女,好多贵公子求娶,万一崔世子也暗中喜欢呢?”
季含漪撑着下巴,这……
崔锦君喜欢沈素仪?这季含漪还当真没想过,更想不出来崔锦君会暗中喜欢沈素仪的可能性。
她道:“崔世子多大年纪?真喜欢不来提亲?等到现在?”
容春便道:“万一中间有什么误会,让崔世子一直等着……”
季含漪忍不住去敲容春的脑袋,真真想不明白容春怎么能想到这里来的。
她道:"往后少给我看那些话本子,瞧瞧将你看成了什么样儿了。"
容春捂着头,小声道:“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呢。”
季含漪便道:“赌十两银子?”
“你赢了,我给你一百两,行不行?”
容春一愣,夫人敢赌这么大,反而让她不敢了。
季含漪又捏捏容春的脸,笑了笑。
到了平南侯府南门,下了马车自有人来引路,直往后院走。
四姑娘和五姑娘其实都有点紧张,之前白氏在的时候,白氏极少带她们去宴会,即便去,那也只能做沈素仪的陪衬,穿戴首饰和妆容,都不能比沈素仪好。
但这回她们与沈素仪的身份好似也没什么不同了,也能不再担惊受怕的不敢展现自己了。
季含漪走在最前头,一路过来,身边都有人来季含漪跟前说话,又都意味深长的往季含漪身后的人看去,再回头与季含漪道:“还是沈夫人心慈。”
沈家将大房除名的事情,有了沈家的特意宣扬告示,早就在京城内传开了,现在没人不知道沈家已经将大房除名,只是让大房未出嫁女儿借住在沈家的事情。
这自然又成了京中笑谈,但说的也都是沈家大房活该。
季含漪微笑应付:“老太太和老太爷慈悲,也看不得姑娘们流离失所。”
季含漪说的也不是场面话,沈家没做绝,也是看沈肃如今可怜,姑娘们可怜罢了。
但这些话听在后面的沈素仪耳朵里,却觉得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羞耻来。
像是季含漪故意在人前说她可怜。
季含漪一路应付,身边过来问候说话的人越来越多,路上又碰见了大伯家的几位堂嫂,又站着说了好大一阵的话,耽误了不少时候。
季含漪好不容易脱了身,这才带着沈素仪几人去崔老太太和崔家侯夫人那里去拜见。
崔老夫人一看到季含漪便亲切的叫季含漪过去,崔静敏见到季含漪来也高兴的不行,赶紧去季含漪跟前,留下还站在中间的沈素仪几人。
崔老太太也没理会她们,沈家大房的人她都是不喜的,要不是季含漪带她们来,她都要赶人。
还是崔大夫人体面,叫沈素仪几人先去园子里逛一逛。
崔大夫人便是崔锦君的母亲,这一路受了些冷眼,沈素仪看崔大夫人理会她,心里便高兴起来。
其他人冷落也没什么,她这回来,主要为了崔大夫人。
她便过去朝着崔大夫人盈盈一拜,接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个香囊送到崔大夫人的手上,声音轻柔:“我听说夫人前些日病了一场,近日也睡的不安稳,便做了个安神的香囊,是我专门寻来的房方子,侯夫人可试一试。”
崔大夫人看了看沈素仪手上的香囊,说实话,谁愿意要这个东西?这屋内这么多人瞧着呢,要是真收下了,旁人胡想怎么办。
便推道:"沈三姑娘一番心意心领了,只是我最近好了怕是用不着,沈三姑娘还是留着给需要的人吧。"
崔大夫人之前为了崔锦君和崔朝云的事情是病了一场,如今也夜夜睡不着觉,这事她不知道沈素仪是怎么打听来的,但别说沈素仪如今身份配不上自己儿子,就是配得上,这样用尽心机她也不喜欢。
沈素仪被崔大夫人拒绝,神情愣了愣,显然没有料想到崔大夫人会拒绝。
季含漪这头与崔老太太和崔静敏说话的间隙看向沈素仪那头,只想说沈素仪还是这么操之过急,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先去献殷勤,旁人怎么会喜欢,只会觉得她心机深重。
万事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才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
崔大夫人的话说的疏离又客气,屋内已经有人掩帕低笑,低声交头接耳了。
说沈家三姑娘这是毛遂自荐,但人家不买账。
沈素仪只觉得一股火烧到了脸上,脸上白了白,却又要故作镇定的点头告退。
最后离去的背影,尽管她在努力的维持着端庄,但自己却觉得自己异常狼狈。
四姑娘五姑娘忙也跟着沈素仪一起出去。
这头季含漪与崔老太太说话,主要说的是沈老太太的身子,崔老太太又问了季含漪沈府上回分家的一些细节。
最后崔老太太与季含漪叹息道:“沈肃也是罪有应得,沈家对得住他了,将他几个子女留下,已经仁至义尽。”
季含漪点点头,又看崔老太太说的都是一些寻常闲话,便又问:“上回崔世子上沈家来,说您有要紧事要与我说,可是什么事情?”
崔老太太一愣,问季含漪:“他这么说的?”
季含漪倒是也疑惑起来,看崔老太太的样子,好似没这回事。
接着崔老太太又拉着季含漪的手笑道:“你瞧瞧我这记性,是有话要与你说的,不过我记性不好,忽然给忘了,等我想起来再写信给你。”
若是有重要要紧的事情,难不成这么轻易的就忘了么。
不过崔老太太既这么说,季含漪便也笑着点头。
旁边崔家的侯夫人和二夫人与季含漪拉家常,说了一会儿季含漪问崔静敏:“这会儿没见着崔二姑娘,可是病了?”
崔静敏往周遭看了看,她也回来没有多久,是没见着崔朝云的影子,便道:我不知她病了。"
又问身边的崔二夫人。
崔二夫人没听说崔朝云前些日病了,便与季含漪道:“她身子自来有些不大好,但这两日好似没病,我也没听她说起过。”
季含漪心里头一咯噔,总觉得崔锦君那头有事瞒着她。
又问了句:“崔世子今日在么?”
崔大夫人便道:“他中午得空了应该会回来一趟的。”
又对季含漪问起崔锦君去沈家的事情,旁敲侧击的问崔锦君亲自去一趟到底说的是个什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