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听到萧熠的话，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她也清楚，萧熠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就真是觉得自己德不配位，将帝位让出去。
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担心帝王会被情绪裹挟。
伤人最深的，往往是一个人最渴望，最在意，却又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在帝王的心中，徐太妃是最亲的人。
他渴望亲情，可却从未真正得到过。
如今这种真相，会让帝王觉得，这么多年的渴望都是可悲的笑话。
好在萧熠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他看着锦宁沉声道：“只不过接下来，怕是要生出许多乱子来。”
萧熠说着这话，便往外走去。
锦宁看到这一幕连忙跟了上去。
不用问，锦宁也能猜到帝王的意思，帝王这是想去寻徐太妃问个清楚。
冷宫。
徐太妃此时正在给徐废后的手腕涂药，听到帝王进来的动静，手上的动作没停。
萧熠冷眼看着，好一会儿才开口了：“所以，传言都是真的吗？”
徐太妃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将手中的药膏放下。
接着转过身来看向萧熠。
从前徐太妃还愿意装作慈爱的样子，可此时此刻，徐太妃看着帝王的眼神，只有疏离和厌恶。
徐太妃沉声道：“哀家听不懂你说什么。”
萧熠冷声道：“母后何须装模作样？事到如今，难道还想装作自己不知情吗？”
徐太妃索性不装了。
她看向萧熠开口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哀家也不瞒着你了，雪荣的确是哀家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萧熠看向徐太妃问道。
徐太妃笑出声音来：“哀家还以为，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萧熠盯着徐太妃没说话，眼神里面满是冷冽。
徐太妃这才说道：“当初哀家在冷宫之中生下雪荣，不想雪荣跟着哀家吃苦，便将雪荣送出宫去，反正也没人在乎哀家生下的孩子是活是死。”
“恰好冷宫之中的张美人和侍卫私通，产下了一个男婴，将那男婴扔到井中，准备自生自灭。”
“哀家听到那男婴的哭声，刚失去女儿的哀家，便心生怜悯，将这个孩子救了回来，抱养在自己身边。”
徐太妃微微一顿继续道：“后来的事情，也不难猜到，哀家便不一一细说了。”
萧熠的脸色多了几分冷沉。
徐太妃直视着萧熠开口：“当初若不是为了给雪荣积德，哀家根本就不会动恻隐之心，哀家救了你，将你养大，扶持你登上皇位……你可不念半点恩情，就要治雪荣死的！”
“是你逼哀家的！”
“这么多年了，哀家本来早就将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了，所以哪怕你并不独宠雪荣，哀家也不在意，你是帝王，只要这宫中有雪荣的一席之地，能让哀家时常看到雪荣，哀家就心满意足了。”
“可你恩将仇报，连这点念想都不给！后来甚至半点生路都不给雪荣留！”
“在白粥之中下毒，哀家没想真的毒死你，哀家只是想让你大病一场，借机让宸儿亲政，好让一些都回到原本的样子。”徐太妃说起话来的时候，为自己美化了不少。
到底是不敢将全部恶毒的心思都展露出来。
太后这把年纪了，她不在乎什么，可她还是怕真的激怒了帝王，会让帝王除掉徐废后。
“事已至此，你也知道真相了，你想如何处置哀家和雪荣？”徐太妃看向萧熠问道。
萧熠看着徐太妃和徐雪荣，脸上的神色阴鸷了下来。
徐太妃继续道：“你大可以杀了哀家和雪荣，只不过明日朝廷内外乃至民间，都会传你持身不正，出身不祥，为了掩盖真相，谋害太妃和真公主。”
说到这，徐太妃冷声道：“到了那个时候，天下群雄，便可人人反之！”
锦宁实在是见不得徐太妃这嚣张模样，便冷声道：“太妃这样说，说明太妃还是怕死的。”
“既然怕死，那便拿出怕死的态度来，否则也许陛下会在意什么江山社稷，可本宫却只想给自己出一口恶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说到这，锦宁似笑非笑：“您是聪明人，不用臣妾将话说明白吧？”
徐太妃警惕地看向锦宁：“你想做什么！”
锦宁见徐太妃还在装傻，便决定将事情说得明白点：“若是臣妾杀了你们，这件事便是后宫纷争，至于您刚才说的什么朝廷内外，怕是管不到后宫的事情！”
“大不了，臣妾以死谢罪，旁人又能说什么？”锦宁反问。
徐太妃听到这，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接着就冷声呵斥道：“你在威胁哀家？”
锦宁拢了一下颇为宽大的袖子，语气不善：“您刚才不也在威胁陛下吗？”
徐太妃被气到脸色发青，却拿锦宁没什么办法，但的确如锦宁所言，气焰没刚才嚣张了。
锦宁冷声道：“徐太妃，你这个时候不该认错吗？”
“哀家何错之有？难道救了陛下也是错？”徐太妃反问。
锦宁冷声道：“若你刚才的话是真的，那你便是偷龙转凤，混淆皇家血脉，罪大恶极，当诛九族！”
“若你刚才的话是假，也该是个死罪才对。”
“你所犯条条都是死罪，如今能活着，不过因为陛下对你尚余恻隐之心！”锦宁冷声道。
“你何来的底气，和陛下谈恩情？”锦宁反问。
徐太妃盯着锦宁看，冷声道：“还真是小瞧你了。”
锦宁似笑非笑：“太妃谬赞了，该是臣妾小瞧了太妃娘娘您。”
徐太妃看向萧熠道：“皇帝，事情的真相哀家已经告诉你了，要杀要剐，随你便是。”
徐太妃一脸任由处置的态度，倒是格外从容。
萧熠眯了眯眼睛，冷声道：“这是不是真相，孤会派人查清楚，至于如何处置……”
萧熠冷声道：“徐太妃很快就会知道了。”
萧熠和锦宁一起离开的时候。
萧熠的脚步走得很快，锦宁追了两步：“陛下！”
萧熠这才缓了一下脚步。
锦宁轻声说道：“陛下，您消消气，臣妾觉得那徐太妃所说的，未必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