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发现，自徐废后、太后、甚至太子接连背叛之后，帝王对她好像比从前更好一些。
就像是在黑暗之中独行的人，会竭尽全力护住手中唯一的烛火一样。
若是萧熠为她做了旁的事情，兴许锦宁也会劝谏萧熠两句，让萧熠以国事为重。
可外面的人是裴景川。
锦宁没有阻拦萧熠，只当自己无权干涉帝王的决定，安静地陪着萧熠用膳，时不时的，还要为帝王夹上一些菜。
帝王和锦宁之间，自是温情脉脉。
因了锦宁的照顾，帝王的心情也跟着舒缓了许多。
至少，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在背弃帝王。
至少，他还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
福安出门通传。
裴景川愣了一下：“陛下今日不见卑职了？”
福安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你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吗？”
“裴少将军，外面天寒地冻的，您莫要继续在这等着了，小心着了风寒。”福安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是关切，可和他刚才的态度联系在一起。
这分明就是让裴景川早点滚出宫。
裴景川静默了一瞬，这才转身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裴景川一直想着刚才锦宁的样子，便有些说不上来的心烦气躁。
他们之间，竟然当真疏离到如此地步吗？
他已经离开汴京城这么久了，锦宁难道还不愿意消气吗？
裴景川离开皇宫后，最终还是回到了永安侯府。
不管兄弟姐妹之间闹得多难看，至少此时，永安侯府的兄弟们还没分家。
所以裴景川还是得回永安侯府。
他刚刚下马车，就瞧见永安侯府的外面，有人正在翘首往这边看来。
裴景川定睛看去。
那不是旁人，正是衣衫单薄的裴明月。
她似乎很冷，时不时跺脚搓手，看到裴景川的一瞬间，便蝴蝶一样地飞奔了过来：“二哥哥！”
裴明月直接抱住了裴景川。
裴景川的身子微微一僵，不自然地看向裴明月。
他忘不了，当初他落难的时候，裴明月说的那些难听刻薄的话，还有那些刻意划清界限的举动。
他冷着脸推开了裴明月。
裴明月的眼睛红了红：“二哥哥，你不开心见到我吗？”
裴景川的脸色冷沉：“可不敢劳裴侧妃喊我二哥。”
裴明月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睛：“二哥！明月以为，当初你为了我被陛下革去祖辈蒙荫，远走边关的时候，就已经原谅明月了。”
裴景川面无表情：“我当初只是念及兄妹一场，才帮你一回。”
“而且，我也不想母亲为了你的事情操心。”裴景川补充了一句。
宋氏人在慈音庵之中，过的很是煎熬，可宋氏还在，便不停的给裴景延和裴景川去信，让两个人照拂裴明月。
那裴景延离京赴任后，鲜少有消息传来，瞧着那模样到是铁了心的和这边断绝往来。
但裴景川却始终放不下。
裴明月的眼泪已经和断线了的珍珠一样往下滴：“我知道二哥哥还记恨我当初对你冷漠，可我当初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知道的，大姐姐不喜欢我，大姐姐又颇得圣宠，我若是表现得和你亲近，大姐姐定会加倍打压你，我也只能……只能用这种疏远的方式，为你谋出一条生路了。”裴明月继续说道。
不得不说，裴明月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至少，她这张嘴很会哄人。
裴景川听完这话，语气虽冷，但面色也缓和了些许：“不许这样胡说，锦宁不是这样的人。”
裴明月抿唇。
裴景川又冷声说了一句：“从前你疏离我，是为了我？那如今为何不继续疏离？”
裴明月被问住了，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在：“是……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二哥哥了，心中实在想念，而且二哥哥今非昔比，已有军功在身，大姐姐就算是想为难你，也没有从前那么容易了。”
裴景川冷嗤了一声：“不过是觉得，我又有用处了吧？”
裴明月被戳穿心中的想法，脸上的神色有些狼狈。
但很快，她就哭出声音来：“我便知道，不管我怎么说，二哥哥都不会相信！”
“既如此，我今日还来寻你做什么？到显得我自作多情！”裴明月红着眼睛就往回走。
剩下翠玉留在原地，她看着裴景川不赞同的说了一句：“二公子，侧妃娘娘对您很是关心，自您离京去戍边，侧妃娘娘每日都为你祈求平安，还抄写了好些经书！”
“您和她生气可以，可莫要真的误会了她，伤了她的心！”翠玉继续道。
裴景川听到这，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
他看着裴明月的背影喊了一句：“等等！”
“既然回来了，为何不一起入府？”裴景川问了一句。
裴明月听到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欢欣雀跃的神色：“我便知道，二哥哥不会不理我！”
“哪里像大姐姐，当了宠妃后，根本就不将我这个妹妹放在眼中了……”裴明月忍不住抱怨了一回。
裴景川的脸色一沉：“住口！”
“我们都是裴府出来的人，自该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莫要在这样编排锦宁！她一个人在宫中，伴君如伴虎，日子过的并不容易。”裴景川继续道。
如今的裴景川，瞧着成熟了一些，不会和从前一样，因裴明月三言两语的挑唆，就去针对锦宁。
可他到底灵光不到哪里去，这个时候竟又开始理会裴明月了。
裴景钰和沈若芙两个人，出来迎人的时候。
瞧见裴明月，两个人都对视了一眼，神色之中满是讶然。
似乎没想到，裴明月在这个风口浪尖的，还会回来。
裴景钰和沈若芙对视了一眼，虽然说很想将裴明月直接轰出永安侯府，可最终还是选择了体面。
……
锦宁知道这件事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那裴明月也是脸皮厚！竟真的厚脸皮贴回了永安侯府，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海棠提起裴明月，满脸厌恶，有些愤愤然。
锦宁听到这，便冷笑出声：“还能安什么心思？无非是想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寻一条退路。”
如今萧宸倒台，裴明月这种人，怎么可能对萧宸存了真爱？
之前不就有消息，说裴明月也想学薛玉姝的样子，离开萧宸吗？
锦宁冷声道：“那裴景川若被裴明月三言两语就哄了回去，也是个愚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