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被吓了一跳。
转头看过去,与门口的巩序对上了视线。
巩序手中还提着一只保温餐盒,明显是过来给霍厌送夜宵的。
却偶然在门口正正好听到了二人口中谈结婚。
她脸上浮上笑,立马快步走过去,惊喜说:“你们真决定好了?”
闻舒顿时有些心虚,下意识看霍厌。
如果这件事只她与霍厌知道,那就不必应付任何人的期待。
可被巩序听到了,性质一下子不一样了。
他们结婚不是源于真心,却要别人付出真心去对待。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看着那么登对,霍厌我可以跟你保证,他看着古板没情趣,对工作投入全部精力,但也恰恰说明他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去经营其他一对一以外的感情的,他会很专一的。”
巩序不吝啬对自己儿子的夸赞。
闻舒几乎听出言外之意。
巩序大概是知道她的情况了。
上一段婚姻以不堪收场。
巩序这是在给她吃定心丸。
但实际上她并不在乎这个事,与霍厌谈妥这件事,双方互惠互利,霍厌若是有其他钟意的女人,她也绝不会耽误他的。
可现在被巩序知道……
好像就更难收场了。
毕竟她本来就不打算办婚礼,更没有打算对外公开一段只为了抚养权的虚假婚姻的。
“我听你们谈婚礼,这样,婚礼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结婚不是而已,我也不希望委屈了小舒。”
巩序心情大好,几乎立马拍板。
闻舒不想巩序真的白高兴一场,“巩总,其实我跟霍总算是形婚,我们不是因为感情在一起,虽然现在没办法跟您坦白真实理由,我不希望您为此失望。”
她没说自己就是令仪生母。
在令仪没有落户前,她不会信任任何人。
只有瞒得密不透风,才代表对盛徵州也瞒得密不透风。
巩序确实沉默了一阵,没料到这种局面,不过她到底眼界开阔,很快释然:“你们怎么决定的不重要,可结婚是事实,感情未必不能培养,既然婚姻要来真的,那就风风光光办,哪有背地里办事的道理,就该拥有该有的一切仪式感。”
说着。
巩序笑笑:“不能折辱了小舒破格教授的身份。”
风风光光办……
那岂不是要昭告天下?
闻舒也说不出硬要拒绝的话了。
毕竟话都说到这种份儿上了。
她只是没想到巩序这么思想开明。
巩序冲着霍厌挑眉,“婚礼的事交给我,盛大的办,准备周期会久一点,婚纱定制,婚礼策划,婚戒定制,工期都不短,但我会想办法压缩在三个月内全部筹备好,如果不介意,你们可以先领证。”
闻舒仍旧觉得蒙着一层雾一样。
好像是命运和选择将他们推向了另一条路。
巩序听到,注定这个事做不到完全悄无声息的办。
是意料之外。
她不想要霍家因为一场基于私心的婚姻而去大办特办。
但巩序似乎并不在乎:“婚礼而已,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只要是钱摆平的事,那都算不得事,更不需要放心上。”
直到与霍厌下楼。
闻舒才回过神。
她不后悔自己任何决策。
为了令仪,她什么都愿意豁出去,尤其是通过离婚证这件事,她更看透了盛家是怎样的家族。
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要是真知道令仪存在,必然是腥风血雨,她不会去赌一点点侥幸。
闻舒今晚想去找令仪。
霍厌便开车送闻舒去钟鹤堂住宅那边。
即将到达时候。
霍厌才说:“愿打愿挨的事没有公不公平一说,别忘了你现在是京大教授,霍家后半年的医疗项目,你会成为大助力。”
他不希望闻舒觉得亏欠。
闻舒明白他意思,便点点头。
霍厌停好车,“我这两天就飞一趟美国办证明,等我消息。”
“好。”
闻舒下了车。
目送霍厌驱车离开。
她才进门。
钟鹤堂看闻舒过来,还奇怪了下:“怎么今天现在来了?”
闻舒说:“我打算陪令仪睡一晚。”
钟鹤堂意外了下。
依照闻舒以前谨慎至极的性子,她甚至都不敢过多陪伴令仪,如今却……
闻舒没有多解释什么。
悄然去了令仪房间。
令仪很乖,每晚九点就准时上床。
现在都快十点了。
闻舒怕打扰凌扬,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着令仪熟睡的小脸,她也爬上床,轻轻摸摸小朋友软嫩嫩的脸蛋。
马上尘埃落定。
令仪这时候迷迷糊糊醒了。
看到闻舒后,自然而然抱住闻舒:“妈妈,我又做梦了。”
她总能梦到妈妈陪她睡觉,妈妈有很多不得已,不能陪伴她,所以她总会在睡前构思一个与妈妈的小故事,这样梦里就能实现了。
闻舒却眼睛瞬间酸涩了。
她亏欠令仪太多,也缺失太多陪伴了。
她轻拍令仪:“是真的,今晚妈妈来陪你睡。”
令仪还迷糊了一下,后知后觉后惊喜地睁大眼:“妈妈你不忙了?”
闻舒忍住眼底的泪意,“不忙了,以后都尽量不忙了。”
“好耶!”
令仪彻底清醒了。
闻舒看着宝贝白嫩嫩的小脸蛋,忽然问:“令仪喜欢你daddy吗?”
“喜欢,daddy对我很好,跟我没有代沟,会耐心陪我玩。”令仪说。
闻舒目光恍惚了下,又问:“如果,你回到妈妈这里,就不能叫他daddy了,你愿意吗?”
她想提前试探一下令仪的态度。
她与霍厌之间,不一定结了婚就真的会在一起,会离婚,也会让令仪彻底剥离霍家,不再有那层法律关系。
令仪或许总要适应。
实际上从一开始,她与霍厌就没有对令仪隐瞒过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事。
令仪一直知道自己亲生父亲另有其人。
只不过认为对方不在世、或者分开了,令仪几乎很少会问亲生父亲的事。
也不去是试图理解闻舒与霍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这对于她小小的世界属实是有一些超纲。
令仪仰头看闻舒,她不知道闻舒为什么这么问,但认真思索了好一阵,“其实爸爸是谁不重要,令仪喜欢谁也不重要,令仪只在乎妈妈的选择,妈妈喜欢谁我就喜欢谁。”
闻舒忽然就有想哭的冲动。
因为一路以来她太累了。
尤其近期的事。
也刺穿了她的心防。
她无声抱紧小宝贝,眼角有些湿润。
令仪乖乖地没动,她感觉到了闻舒的情绪。
小声说:“妈妈为什么会掉眼泪?是因为我那个没见面的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