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这是怎么了?”路斐没料到郁衍为会这么指责盛徵州,可是现在压根不是内讧的时候,他只能上前拦在中间。
闻舒的事还没有下定论。
哪儿有他们先起矛盾的道理。
郁衍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将盛徵州对闻舒的薄情寡义看得更清楚,难免的,对闻舒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同情。
他俊脸紧绷了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不再与盛徵州口舌之争。
而是看向现在正处于风暴中心的闻舒。
路斐松一口气。
看向盛徵州,目光里有几分不确定。
毕竟闻舒要是真的被落实了,那确实……完了。
盛徵州这才淡淡挪开视线,他坐姿甚至都没有变过,放在腿上的手仍旧慢条斯理转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事情如何,不是还没有定论吗。”
他嗓音清凌凌的没情绪。
郁衍为没有回应。
他太清楚了。
这是绝对事不关己的作壁上观。
而闻舒,从一开始的诧异之后,已经足够的冷静了。
她是聪明人,短短时间之内就明白了这个局势会被引导到什么方向。
这事儿。
与苏稚瑶脱不了干系。
甚至是有备而来。
今天这个场合非比寻常,全都是医学界金字塔尖的大人物,在这样的人物们面前出这样的丑闻,是绞杀她的前程、她京大破格副教授身份、可以一夕之间全部化作乌有。
让她一无所有,神坛坠落,粉身碎骨。
何菀因皱眉。
不由看了一眼仍旧安静站在原地的闻舒。
开了口:“事情真相如何,需要进行调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对学术不敬畏的人。”
钟鹤堂却放下茶杯,鼻腔溢出一声笑:“既然这位苏小姐说有证据,那就按照她意思,来比对比对。”
闻舒知道,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她一字一句出声:“我的论文,被篡改了,我请求正式调查。”
苏稚瑶闻声,轻嗤:“这种时候,这种说辞确实不失为一种方法,要比对了,你才说被篡改,反而让你显得过分……心虚。”
她算准了。
闻舒必然要说被篡改,这种时候有几个人会信这种狡辩?
大家只会看结果。
闻舒眸子幽幽看向苏稚瑶,对方义正言辞,挺直的脊背格外的优雅,脸上是对真相不得不“大义灭亲”的恨铁不成钢。
她无端笑了。
竟没想到这出戏竟然会这么精彩。
然而。
闻舒意味不明地一声笑。
却激起千层浪。
对于她这个27岁的破格教授,本就惊世骇俗,多少人艳羡和震惊,就有多少人暗中不甘不服。
当即有人远远说:“京大绝对容不下德行有失有辱师德的蛀虫,核实后,请撤闻舒销教授一职!”
“是啊,难怪会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当上教授,原来背地里腌臜手段这么多,学术造假都这么胆大妄为。”
“闻舒下台!”
“闻舒不配为人师表!”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夹杂着一些激愤的言论。
盛徵州却始终眸光幽邃望着闻舒。
指腹一点点摩挲缺钻的凹陷。
她不疾不徐,他也不动声色。
郁衍为抿唇,顿时看向中央的何菀因与钟鹤堂。
怎么发展,也得上头发话。
郁熙急得脸都涨红了,“事情还没有定论,大家稍安勿躁!”
裴知遇从开始的愠怒,到最后听到Faye的冷静,他知道,这个局面对闻舒已经造不成任何损害了。
唯独……
他手机响起来。
是学校学弟给他发来的链接。
是一篇爆料贴。
标题赫然是‘破格教授闻舒插足faye大神与霍氏集团继承人感情,知三当三,私德有亏!’
闻舒因身份问题,本就是京大的风云人物了。
关注度爆表。
以至于这篇帖子一发。
热度飙升。
在校园里讨论度高的吓人。
难听的言论不在少数。
裴知遇表情狠狠一沉,在这个节骨眼,闻舒被指控剽窃faye的论文,又同时被爆料她插足faye感情,这是针对闻舒恨不能致死她的残酷围剿!
不仅让闻舒在学术界被剔除。
还要让闻舒私生活也被谩骂,里里外外身败名裂。
这是把闻舒彻底架起来炙烤!
想要利用faye的名气和地位,让闻舒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何其……阴毒。
这个帖子已经发酵起来了。
在场不少人也是京大出来的。
已经有人刷到了,纷纷目光满是鄙夷地看向闻舒。
夹杂着窃窃私语的指责:“看不出来啊,就逮着faye一个人薅?”
苏稚瑶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渲染起来的舆论氛围。
她远远看着闻舒。
嘴唇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她太清楚了。
闻舒,彻底完蛋了。
到时候,闻舒这篇被评为全场最佳的论文会被撤,而她的会顺位向上,所以,她压根没有慌过闻舒拔头筹,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闻舒风光过又如何?
如今还不是人人喊打,被她踩在脚下。
剥去了她光鲜亮丽的教授外衣,让闻舒不再有得意忘形和炫耀的资本。
“医学不比其他,涉及千千万万条珍贵生命,先前就有患者因为学医者学术造假而造成了病情延误,最终失去了宝贵生命,所以我,闻舒的问题,需要严肃处理!”
她再次开口。
闻舒彻底臭了。
那么今天结束后,盛徵州陪她去参加节目。
他们两个,今天就是正式定下来的日子!
盛徵州也会对今天这样的闻舒避之不及!
盛家更会撇清。
她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她立马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盛徵州。
却见他徐徐起身。
朝着她与闻舒这边而来。
苏稚瑶明白,盛徵州是要在她与闻舒之间做个抉择了。
她转身对着他莞尔一笑。
并且朝着盛徵州抬起手。
就在这时。
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祸害!就该滚出这个行业!”
外围一个年轻男人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因为苏稚瑶那句话而激动起来,抄起文件夹就狠狠朝着闻舒砸过来。
坚硬锋锐的文件夹力道很重。
闻舒下意识抬手去挡。
钟鹤堂都急得拍桌而起。
盛徵州却先一步,侧身横在闻舒身前,抬臂挡下。
文件夹从他手臂反弹到地上,纸张纷飞落地。
彻底打碎了大会议场的混乱。
所有人屏息看去。
闻舒也放下手抬头。
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
盛徵州仍旧没什么表情,衬得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拒人千里之外,他只冷淡看闻舒一眼。
就回眸,看向那个学生:“该走什么流程就走什么流程,动手闹事,是想毁自己前程?”
那个原本激动的男同学一下子僵住。
苏稚瑶原本伸出去的手也在空气中缓缓收紧。
她没想到,盛徵州会帮闻舒挡这么一下。
虽然可能只是绅士风度,可她还是心里不痛快。
以至于,她紧绷着唇,“希望现在带走闻舒彻查!”
突发状况太多了。
钟鹤堂也没耐心了。
他寒着脸,没了平日里老顽童的姿态,看向苏稚瑶时候严肃的吓人:“看来你很需要一个交代?不如我给你如何?”
苏稚瑶被这个神态吓一跳。
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听下一秒。
钟鹤堂凌厉目光环视全场,在苏稚瑶与动手那个男同学身上停住,“闻舒是我钟鹤堂的学生,也是你们口中的faye,这个交代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