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瑶不由自主皱眉,她知道盛徵州会一如既往帮她。
可这种时候。
她更希望不是她主动开口。
而是盛徵州能够在她之前主动帮她平息任何对她有可能造成伤害的局面。
亦或者。
主动来问问她好不好。
“徵州这边我会去沟通,但不是现在就打电话。”苏稚瑶厌烦地抽走白玫手中的手机。
“你这孩子,现在计较这个做什么?”白玫心里实在是不安宁。
苏毅召也少见的铁青着脸:“苏家都要搭进去了,现在不是只有你爱情的时候,乖一点。”
苏稚瑶抿唇:“直播泄露,你们明知道是直播,还说话口无遮拦,尤其总策划总负责人是闻舒的好朋友,她们就是合起伙来想要致我们于死地。”
苏毅召表情一沉。
白玫赶忙来调和:“谁也不想这种事发生,要么就是我们先花点钱,把新闻压一压,最好能撤就撤。”
苏毅召冷笑:“你以为这是一点点钱就能解决的?明眼人知道盛总也牵扯其中,没个几千万摆平不了!出了这么大的事,项目撤资、股市跳水,我们能有多少现金流可以用?”
已经被困死了!
苏稚瑶狠狠闭了闭眼。
“没有明确说我做了什么,就做不得数,只要京大这边查不到确切证据,就能拖。”
实验室那边又没有摄像头。
无人能够知道与她有关。
直播的事,只需要否认就好了。
白玫阴沉着脸:“闻舒也拿你没办法的,就好像她那个妈,当初还不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愿意给的铺子,照样没守住。”
苏毅召脸色微变。
苏稚瑶也冷冷看过去:“妈!谨言慎行,别乱说话!”
白玫这才闭上了嘴。
苏稚瑶终究没有第一时间给盛徵州打电话。
而是拨通了路斐的号码。
路斐很快接起来,苏稚瑶立马沉着下来说:“路斐,能不能帮我把节目先停了,你跟陈放是朋友,或许能让他那边找个恰当理由对外解释一下直播的事?”
“这事儿啊……”路斐有些为难:“估计不好办。”
“毕竟陈放是霍漪的顶头上司,到时候出个声明是底下人故意恶意剪辑拼接了录音,就说已经解决了涉事工作人员,就应该解决了吧。”苏稚瑶已经替路斐想好了办法。
反正无人知晓究竟处置了谁。
就算把霍漪推出去顶包,说她是闻舒好朋友才来故意构陷她们,不也合情合理?
只要把她和苏家摘出来,不就好了?
路斐似乎安静一瞬。
思量一阵后,才幽幽轻叹:“不瞒你说,我跟陈放也是酒肉朋友,算不得多深交情,我跟他那边打听过了,这事儿有热度,事关闻舒这个举国关注的最年轻京大教授,很多人都要关注后续,这对于平台来说是泼天流量,没人会放着钱不赚。”
苏稚瑶心头一跳。
她当然明白路斐的话是事实。
路斐话音里有几分抱歉,但是却也没能帮她处理好事情。
换做以前,他不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帮她摆平吗?
这让她觉得万分怪异和不适。
“那再想想办法吧。”苏稚瑶没去强制要求。
她知道。
想要维护好与路斐的关系,就得适当示弱。
路斐似乎听出了她的无奈,这才安慰了一句:“没事。总会解决的,不是还有州哥么?”
他提到盛徵州。
让苏稚瑶心头松了松,但又立马绷紧。
毕竟,盛徵州还未联系她。
不过她知道,盛徵州要么是忙于工作还不知道这件事,要么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只要他出手,事情总归会平息。
她只能强颜欢笑:“也是。”
结束了通话。
苏稚瑶回头看向苏毅召他们。
“先等等看吧,反正京大和闻舒都没确切证据,她奈何不了我,我们先发声明是恶剪,把舆论压一压。”
只要拿不出确切证据,就有转圜的余地。
被狙击一会儿没关系。
到时候,只会让盛徵州更对她怜爱。
没什么大不了。
-
闻舒一整夜没怎么睡好。
闭眼就是那年,母亲说要来接她放学,说要带着她走向新生活。
然后。
她没等来。
到医院时候,亲眼目睹了浑身是血的母亲,奄奄一息着。
以至于被丢去乡下后,她经常性梦魇。
那年与盛徵州相遇,她彻夜守着重伤的他时,也曾做了噩梦,那是唯独一次,他躺在阁楼的硬板床上,握住了她的手。
那是唯一一次,她安心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再就是婚后。
其实,头两个月,他是回家的。
他们也曾相拥而眠过。
好像从那时候开始,缠身已久的噩梦被赶走,她的惊厥得到了缓解。
不过……
终究是物是人非。
时隔多年。
她再次被拉回童年最痛的那一天。
闻舒头痛欲裂。
还是爬起来,去洗漱好。
母亲的事,她不得不生出了更多的怀疑。
苏毅召、白玫……
她希望,他们最好没参与什么。
京大来电。
针对此次的事件,需要例行问话。
闻舒打起精神,打了个车前往。
下了车,她便听到身后一声打火机按压下的“咔哒”声,不轻不重,伴随着沙沙风声。
闻舒回过头。
看到后方早已停了一辆黑色宾利。
盛徵州就倚着车门,黑衬衫衬得他皮肤更白,眼睫轻抬,精准又寡漠地凝在了她的身上。
猝然在这里相遇。
闻舒本能的筑起城防。
眉心顿时紧了起来,那种防备和疏离都表现在脸上,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与他做了。
尤其今时不同往日。
无论是她是faye的事,还是令仪就是她女儿的事……
她不给盛徵州开口机会,转身就要走。
盛徵州却早已看穿她动机,在她转身那一秒,站直了身子朝着她走来:“为什么躲我?”
闻舒脚步霎时钉住。
她太清楚了。
今天盛徵州出现在京大。
无非是来替苏稚瑶和苏家奔走擦屁股。
这事儿与她无关。
可……
“霍令仪。”盛徵州已经走到了她身侧,敛眸,幽邃地看着她表情,语气不明喜怒地唤出这个名字。
瞬间像是一根刺,让闻舒全身紧绷。
他仍旧看着她:“是个好名字。”
闻舒抿唇,回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盛徵州眼波黑黢黢,在闻舒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猛不防问了句:“令仪,真是霍家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