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澜,你休要得寸进尺!”
裴曜咬牙切齿,脸色泛青:“真当我辰王府的脸面可以随意践踏?”
虞观澜没吭声。
但让出身后,竟是七老王爷的怒容。
看见七老王爷,裴曜没来由气势弱了一大截。
他入京后为了拉拢七老王爷,没少费心思。
他之所以没有被立为太子,其中阻碍之一就是七老王爷。
“老王爷......”裴曜压根就没看见七老王爷。
七老王爷冷着脸:“虞国公保家卫国,无数战功,是东梁的英雄,你怎敢当众污蔑已故虞国公的清誉?!”
语气不善,额头青筋暴跳。
“我......”
“去国公府赔罪有何不可?”
七老王爷心如明镜刚才裴曜说的都是真的。
但,皇家血脉不容混淆。
他绝不会允许裴曜上位!
屋子里三人将裴曜前后围攻。
几句话怼的裴曜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口气,挤出笑:“老王爷所言极是,是我犯糊涂,不该冒犯了虞国公,理应去牌位前赔罪。”
裴曜妥协了。
有些事为了防止闹大,他不得不妥协。
七老王爷见他认错快,脸色稍稍缓和,朝虞观澜看去。
虞观澜拱手:“今日为证父亲清誉,就不多陪了。”
“去吧。”七老王爷挥挥手。
虞观澜在前头走,身后裴曜纵使不甘心,也只能咬着牙跟着去了。
人一走,七老王爷摸了摸鼻尖看了眼虞知宁:“我与你父亲有交情,今日不单单为了你。”
虞知宁点点头:“我知道。”
七老王爷想说什么,可面对虞知宁,总有些怪异胡乱挥手离开。
云清庆幸道:“幸亏今日大公子和七老王爷就在隔壁,大公子看见了世子来,站在门外好一会儿,啧啧,那一拳可不轻。”
她看虞观澜蓄力打下去的,裴曜的半边脸都肿了。
虞知宁却笑不起来,也没有庆幸,反而真的很凝重。
云清隐约察觉不对劲:“王,王妃?”
“裴曜现在是乱了分寸,什么话都敢乱说。”虞知宁心里有些不踏实。
裴曜今日这些话压根就不是胡乱说。
而是一种提醒。
若有一日,裴曜被拉下马。
裴曜一定会紧咬着和她之间关系。
私底下知道是一回事,当众戳破引起民愤又是另一回事。
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一个时辰后
虞观澜折返回时月楼,果然看见虞知宁还在,他放缓了声音宽慰:“别把一个疯子的话放在心上。”
“大哥,我介意的不是他。”虞知宁说出了自己顾虑:“我一人倒是无所畏惧。只是,父亲母亲不能因我受尽质疑。”
单说徐太后将一双儿女分别寄养权臣和王爷府上充当世子这两件事,就难堵悠悠之口。
往大了了说,就是图谋不轨,窃取江山。
虞观澜思索片刻:“你打算如何?”
虞知宁扬眉,这一个时辰她反复思量,道:“有些事既然捂不住,就搬到台面上,先堵住一些人的嘴,等日后再想翻供,也未必有人相信。”
“可需要我帮忙?”
虞知宁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虞观澜应了。
...
裴曜怒气冲冲的从虞国公府回来。
这一路他沉着脸,却见丫鬟上前:“
给世子请安,回世子,虞府大少夫人来了。”
裴曜想了半天,才捋出来是章洛英。
他两眼一眯。
院子里章洛英一袭浅色长裙,鬓间玉饰点缀,整个人清丽脱俗,端庄大方。
“世子。”章洛英朝着对方颔首表示来意:“我听闻世子今日在时月楼找玄王妃对峙,提到了轻荷。”
她举起一张卖身契:“世子,轻荷她压根就不识字。”
裴曜今日心情本就不好,又被章洛英追上门质问,哪还有好脸色:“轻荷是我府上姨娘......”
“世子别忘了在太后面前承诺过,轻荷腹中之子将来要交给云禾妹妹抚养!”
章洛英冷笑:“如今孩子没保住,大人也没了,虞府等了这么久也没等来个交代,我只好亲自上门一趟了。”
裴曜望着章洛英那张脸,往前走了几步:“是玄王妃让你来的!”
章洛英柳眉倒竖,盯着裴曜:“轻荷无辜枉死,世子该个交代,否则......”
“否则如何?”裴曜冷嗤,压根就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世子,轻荷的老子娘就这么一个女儿,听闻噩耗,她老子娘哭了好几天,不明不白的总要有个说法。”章洛英一字一句道:“若非我拦着,他老子娘可就上告官府了!”
告官府三个字让裴曜脸色一沉。
显然他今日是被气糊涂了,忘记了轻荷的死瞒着,外头并不知晓。
章洛英突然上门要公道,也让裴曜失了分寸。
他有些不耐烦:“要公道去东跨院找辰王妃,此事王妃最清楚不过。”
说罢他挥手让丫鬟领着章洛英离开。
“虞大少夫人这边请。”
丫鬟指了指方向。
章洛英也没纠结,跟着丫鬟去了东跨院。
再一次见到了辰王妃,章洛英脸上是带着笑的。
辰王妃在听丫鬟说明前因后果之后,脸色倏然阴沉。
“世子让她来的?”她不不可置信地反问。
丫鬟点点头。
章洛英望着辰王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辰王妃深吸口气,捧着茶喝了两口。
她看得出辰王妃被气得不轻。
轻荷的死跟辰王妃压根没关系,但现在裴曜却让辰王妃给个交代。
分明就是笃定了轻荷的死跟辰王妃有关系。
一尸两命传扬出去,必会让辰王妃声誉受损,被人唾弃。
“洛英。”辰王妃放下了茶盏,语重心长道:“她就是个姨娘,何必揪着不放?”
章洛英摇头不赞同道:“王妃此言差矣,轻荷不是蝼蚁,她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