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气氛骤降
莫大人久跪地上,背脊却挺直,一副不会被徐阮所威胁的模样。
殿外小太监传:“娘娘,莫大公子求见。”
徐阮下巴轻抬示意将莫云鹤带进来。
这莫云鹤也是个妙人儿,身穿白衣进了内殿便磕头认罪:“草民自知有罪,求瑜妃娘娘严惩。”
“孽子,你在说什么?”莫大人没好气狠狠瞪了眼莫云鹤,眼神警告他别乱来。
可惜,莫云鹤充耳不闻,继续磕头:“草民往日结交了一些朋友,昨日在护国寺一带不慎和太后銮驾起了争执,更失手将吏部尚书给打死了,惊了太后凤驾,求娘娘降罪!”
话说完,莫大人瞪圆了眼,手颤抖地指着莫云鹤:“你,你在胡说什么?”
莫云鹤生怕莫大人不信,交出了一枚暗器:“此物便是射杀吏部尚书的罪证。”
人证物证都在,莫云鹤认罪。
惊得莫大人捂着胸膛剧烈起伏,再抬眸看向了徐阮时,对方面色平静,似早就能预料到有今日的事。
莫大人入朝为官几十年,顷刻间便猜到了幕后主使就是瑜妃。
“莫大人,你教子无方,纵容了莫云鹤杀了当朝尚书,又行刺太后,虽未果,但行刺太后乃大罪!”徐阮一字一句,目光透着寒意:“你可认罪?”
单凭莫云鹤姓莫,就足以牵连整个莫家。
尤,莫云鹤一口咬定就是莫家所为。
莫大人百口莫辩,一方面是被气的,另一方便是惊于瑜妃的手段。
气氛僵持。
“去将莫老夫人请来。”徐阮朝着彩珠道。
彩珠应声离开。
半个时辰后,莫老夫人赶来,半路上她已经听彩珠说起了经过,所以,进门时一张脸难堪至极。
“臣妇给瑜妃娘娘请安。”莫老夫人行礼。
徐阮佯装没听见。
莫老夫人就始终保持着半蹲的姿态,坚持不了一会,脸色慢慢变得煞白,身子在轻摇。
扑通。
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莫老夫人强撑煞白的脸:“臣妇失态,求娘娘恕罪。”
徐阮似笑非笑地盯着莫大人:“刚才莫大人说让本宫顺应皇上之召,立太子上位,本宫略有疑惑,本宫从未听皇上说起立谁,也不曾见过诏书,难道莫大人见过诏书?”
她视线锐利,牢牢盯紧了莫大人。
莫大人牙咬地在颤抖。
徐阮也不着急回应,反而姿态优雅地端起茶喝了两口,期间莫老夫人忍不住了:“娘娘堵住莫家一家的嘴,也堵不住百官,堵不住赫连家,又是何必?”
“莫老夫人这几日可曾给贵妃姐姐请安?”徐阮反问。
莫老夫人霎时语噎。
日日跟冰棺呆在一宫,何来请安?
“吏部尚书倒是忠心耿耿,接连几份奏折弹劾本宫染指朝政,啧啧,不过几日不见,如今也是阴阳相隔。”徐阮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莫老夫人和莫大人脸色均变。
“本宫赢不赢虽未可知,但眼下,本宫必不会输。”徐阮脸上玩味瞬间收敛,打了个响指。
彩云端来了两杯酒。
看见酒,二人脸色大变。
“本宫耐心有限,一个时辰后本宫要知道结果!”徐阮起身离开。
内殿留给了祖孙三人。
莫大人朝莫云鹤冲了过去:“混账东西,你怎敢擅自投靠瑜妃?陷害莫家?”
莫云鹤却避开了莫大人:“父亲与其在此质问,倒不如想想怎么回应瑜妃娘娘的话,今日,瑜妃娘娘得不到想要的回应,父亲和祖母都不能活着离开皇宫。”
“你!”莫大人骂了数遍孽子。
“忘了告诉父亲,莫家现在全都是禁卫军,只等娘娘一声令下!”莫云鹤笑着提醒。
莫大人被气得眼前发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莫云鹤还不忘看向了莫老夫人:“祖母,为了莫家,您劝劝父亲,识时务者为俊杰,别和娘娘作对了,太后即便回来了也不见得会为了莫家撑腰。”
莫老夫人深吸口气,灰白的脸色看向了莫大人。
“母亲,不可!”莫大人倔强:“皇上所立之人,并非七皇子。”
“可瑜妃现在把持了后宫和京城,你又如何?”莫老夫人劝他认亲现实,瑜妃已经杀红了眼,贤贵妃,南宫晏还有吏部尚书,就连寿康宫都敢动,已经豁出去了。
莫家得罪不起。
最终,莫大人认栽了。
徐阮归来时,手里还捧着几支花,饶有兴致地插入瓶子里,莫老夫人跪着挪步上前:“莫家愿意听从娘娘一切差遣。”
一旁的莫大人神色不似刚才的强硬:“任凭瑜妃娘娘差遣。”
徐阮道:“既如此,那就将莫二公子交给本宫为质,莫大人明儿在早朝辞官。”
莫大人愣住了。
“莫云鹤明日入朝为翰林院撰修。”
“至于莫老夫人么,继续陪着赫连大夫人,只要莫家乖顺,本宫必不会难为老夫人。”
徐阮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莫大人正要反驳却被莫老夫人按住了手臂:“是!”
让人将莫老夫人重新送去了落霞宫,又让莫大人退下,将莫云鹤单独留下来。
“你办得很好!”徐阮毫不吝啬地夸赞莫云鹤的手段:“你暂且先入翰林院,本宫另有安排。”
莫云鹤跪地:“娘娘,微臣斗胆求娘娘他日为了姨娘正名。”
“你想如何?”
“入莫家族谱,许她正妻之名。”莫云鹤砰砰磕头。
徐阮手撑着下颌:“这是你姨娘的心愿么?”
莫云鹤点点头。
“想要你姨娘上族谱并不是难事,只是正妻之位现在还被占着,得让你父亲心甘情愿地休了如今的妻。”徐阮想了想:“你嫡母郝氏也是名门望族,未必会自请下堂。”
莫云鹤面露失望。
“瞧你,又不是没法子了。”徐阮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明慧大长公主早些年走丢过一个女儿,耳后有一颗桃花胎记,你姨娘若能认下大长公主为母,
不必你开口,莫家自会抬举你姨娘。”
说完,莫云鹤激动万分,朝着徐阮连连磕头:“多谢娘娘提醒。”
“本宫只暂扣莫二公子一个月,郝氏为了儿子,必会妥协。”徐阮既提拔了莫云鹤,就将莫家的底全都查清了。
此话一出,莫云鹤眼底的坚毅越发浓重:“微臣这条命都是娘娘的,绝不负所托!”
徐阮很满意莫云鹤的态度,挥挥手让他退下。
人走后
彩珠道:“奴婢送莫老夫人回落霞宫后,老夫人就晕了过去,奴婢去请了云栽,可云栽不愿……”
“让云臻去。”徐阮道。
“可云栽……娘娘,奴婢觉得云栽有问题。”彩珠鼓起勇气:“奴婢见过云栽私底下去探望过关押在偏殿的寿康宫的老奴,嘀嘀咕咕半个时辰,还带着吃食去的。”
徐阮扬眉:“那云臻呢?”
彩珠摇摇头:“暂时不曾发现不妥之处。”
“罢了。”徐阮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朝着彩珠招手,低语几句,彩珠惊愕但很快点了点头:“奴婢这就照办。”
傍晚
云臻回来禀报:“娘娘,莫老夫人这是邪火,奴婢开了药方子,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无碍。”
徐阮淡淡嗯了声。
紧接着宫人传莫二公子被送进宫内,被一同扣押在碧玉殿偏殿,由专门的人看守。
刚用过晚膳,徐阮斜睨了一眼云栽:“明日太后归来,你去看看寿康宫那帮老仆。”
云栽应了,但很快又失魂落魄地回来了,脸色惨白如纸,跪在地上朝着徐阮磕头:“娘,娘娘恕罪。”
徐阮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云栽:“你又有何罪?”
“娘娘?”云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额头已是青一块紫一块:“奴婢不该擅自做主去探望寿康宫的人。”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无用的话,究竟是谁指使你去看寿康宫的人?”彩珠忍不住跳出来质问。
云栽支支吾吾,眼神虚闪。
“是太后,还是淑妃,亦或者是赫连家?”徐阮想着应该就是其中一家,最后精准无误地猜到了赫连家。
云栽一愣。
“太后在护国寺才归来,手伸不了那么长。赫连家请太后出山,必关心寿康宫的一举一动,你前几日才出宫去找丞相,那便只有赫连家了。”徐阮揉了揉眉心:“来人,将云栽打断腿,送去赫连家!”
一声令下,云栽猛的慌了,朝着徐阮磕头:“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话不曾说完便被堵住了嘴拖拽下去。
不一会儿板子声响起,一板又一板狠狠地落在了云栽身上。
不过十几个板子下去人已经昏迷不醒了,被人用草席裹起来,抬去了赫连府门口。
云栽很快就被赫连家的人发现,并被带回府,赫连二夫人看见云栽被打得鲜血淋漓,脸色有些不好看。
“二夫人,是瑜妃娘娘发现了奴婢去探望寿康宫的老奴,瑜妃娘娘她弄死了所有老奴……”
云栽还记得三十几个老奴,个个口吐鲜血,脸色铁青,一看就是中毒之兆。
赫连二夫人倒吸口凉气,话都说不稳了:“瑜,瑜妃娘娘竟这么狠?”
“二夫人,不止如此,还有贤贵妃娘娘也……也被毒杀了。”云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