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淑妃看着众人起了疑心,柳眉皱起,道:“瑜妃妹妹误会了,太后和赫连老夫人关系亲密,怎会毒杀?因此,本宫才怀疑是不是李嬷嬷为了护主,做了糊涂事。”
一番解释,勉强混过去。
这时殷淑妃忽然手指着云臻:“这丫头会医,而且是她去了赫连家将人接出来的,既要审,不该就审李嬷嬷一人,连同这丫头一同送去慎刑司。”
云臻微微错愕。
却见殷淑妃继续指着云臻:“瑜妃,毒杀超一品诰命夫人这一条罪可不小,理应公允。”
见徐阮迟迟没有动静,殷淑妃还以为自己抓到了对方的软肋,继续说:“
瑜妃妹妹难道是心虚?”
这时青衣女子也道:“贤贵妃都死了多日,也不见瑜妃娘娘来接赫连老夫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人接走,太奇怪了。”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不仅想要撇清责任,还想着将徐阮拖下水。
徐阮扬起长眉,看向殷淑妃:“淑妃这话本宫就不明白了,九位太医亲口所说,毒发时间是在寿康宫,本宫的侍女又是如何下毒的?况且本宫又如何能知太后会派李嬷嬷拦截老夫人?”
话锋一转又道:“但淑妃所说公允,本宫听着甚是有理。”
殷淑妃蹙眉。
“寿康宫也应该搜!”
一听说要搜寿康宫,惠太后脸色微变:“太后的寝宫岂能说搜就搜?那成什么样子了?”
紧接着惠太后的视线落在了云臻身上:“下毒手法层出不穷,必定是你使用了什么下作的法子,用来栽赃陷害哀家,来人呐,拖出去严加审问!”
身后两个侍卫朝着云臻走来。
徐阮嗤笑:“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动!”
一声令下,无数禁卫军涌入,将寿康宫层层包围。
见状,殷淑妃不悦道:“瑜妃妹妹这是做什么?”
徐阮嘴角勾起,看向了诸位大臣:“赫连老夫人死在了寿康宫,九位太医亲自诊断,殷淑妃为掩盖真相,几次阻拦袒护杀人凶手,诸位觉得本宫应该如何?”
“瑜妃妹妹……”
“搜宫!”一位大臣喊出来,声音之大盖过了殷淑妃的话。
“搜宫!”
一人出声,身后无数人附和。
徐阮慢慢转过身,视线停留在殷淑妃身上,拔高了声音:“来人!给本宫将寿康宫里里外外搜查一遍,再将李嬷嬷送去慎刑司,即刻审问!”
“是!”
李嬷嬷被堵住嘴拖走。
禁卫军涌入寿康宫的各个角落。
“瑜妃!”殷淑妃蹙眉。
“淑妃娘娘不明真相为何要袒护太后?莫非,是同党?”徐阮冷笑:“本宫忘了,淑妃一直想要拉拢赫连家,赫连老夫人不从,所以你们一不做二不休痛下杀手?”
“胡说八道!”殷淑妃眉心紧皱,她在后宫多年,和徐阮也有交集,但这还是第一次觉得瑜妃难缠,十分清醒,并没有被她牵着鼻子走。
和从前那个谨慎低调的模样大不相同。
彼时身后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几乎要将寿康宫掘地三尺,惠太后见状脸色极为难看:“瑜妃,你还不快住手!”
徐阮没有理会,反而上下打量着惠太后:“立即请医女搜太后!”
搜太后三个字一出,惠太后气的暴跳:“瑜妃你这个混账,哀家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搜哀家!”
无人敢上前。
徐阮看向了云臻。
云臻立即上前却被青衣女子拦住:“谁知道你手上有没有沾染什么毒,企图栽赃!”
青衣女子寸步不让。
云臻无法上前。
徐阮轻轻拍了拍云臻的肩,云臻后退两步,徐阮目光凌厉的盯着青衣女子:“让开!”
“瑜妃娘娘好大的脾气,竟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青衣女子丝毫不惧徐阮,挡在了惠太后面前不肯挪。
殷淑妃叹:“瑜妃,还不快叫人住手,你这是以下犯上!”
双方互相僵持。
直到禁卫军搜出一只锦盒,递了过来,云臻上前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递给了徐阮。
“瑜妃,这是哀家的东西。”惠太后上前欲要争夺,却听见啪嗒一声,锦盒打开了,露出里面一枚莹白玉佩,以及一张布防图。
立马就有人认出来了玉佩:“这是西凉皇室专属玉佩,上面的图文是西凉鸢尾花记号。”
有人立马倒吸口凉气。
“这西凉皇家玉佩怎么会在太后手中?”
“还有底下那张图又是什么?”
不等大家猜测,徐阮将图打开,赫然就是城都布防图!
“这……这不是城都?”
“是城都!上面清清楚楚的画着城都的每一处暗哨,守卫,这,这一张图要是流传出去,城都后果不堪设想!”
事关城都,一群人的怒火瞬间高涨。
“太后误国!淑妃还要偏袒么?真当我们这群老臣眼是瞎的?”
“淑妃回来也太巧了。”
这群大臣连带着殷淑妃也给骂上了:“谁不知道三皇子和西凉走得近,难怪淑妃刚才处处阻拦,原来是心虚!”
徐阮一脸平静地盯着殷淑妃,看着她从刚才的淡然处之,变得焦躁不安,白皙的脸上浮现难堪和恼怒。
“诸位大臣误会了……”殷淑妃解释。
“这玉佩作何解释?”
“今日太后必须要给个说法!”
所有人的视线紧盯着惠太后,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惠太后被吓得连连后退,险些就站不稳:“这是栽赃,哀家宫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栽赃?七皇子在姜城对抗东梁,本宫在后方守城都,怎会用城都布防图栽赃?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可知后果?”徐阮痛心疾首地瞪了眼惠太后,目光阴沉如水。
不一会儿又搜出一条密道出来。
密道两个字像是惊雷在惠太后耳边炸开,她猛地惊住。
“回瑜妃娘娘,这密道打不开。”禁卫军道。
听说打不开,惠太后又狠狠地松了口气,哪知下一刻,徐阮道:“这有何难,来人,让工部尚书带火药来!”
凿不开,总能炸开吧?
惠太后捂着胸膛手指着徐阮,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一旁的殷淑妃这次没吭声,她若再吭声便是引发众怒了。
很快工部尚书就来了。
“不能炸,这密道乃是先辈留下来的,事关重大……”惠太后此刻顾不上许多,上前阻拦。
徐阮却问:“那就请太后娘娘主动打开密道,让本宫瞧瞧里面如何,若无疑,本宫便不会炸。”
惠太后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太后几番阻挠,必是知道这密道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徐阮朝着工部尚书使了个眼色。
工部尚书立即带着人赶往密道。
不一会儿只听见轰隆一声炸响声,顷刻间,寿康宫尘土飞扬,一部分屋檐倒塌。
工部尚书派人从里面一路去寻,果真发现了一些秘密,里面不仅藏着金银珠宝,还有供人衣食住行的地方,其中还有没发潮的干粮,一看就是有人住过。
消息一出,惠太后脸色蓦然变得惨白。
众目睽睽之下寿康宫密道被挖开,沿着密道一路往外寻,出口竟能抵达浣衣局一座小房子。
小房子在外看是落败已久,极少有人会来。
可地上又发现了极淡的脚印。
能发现密道对徐阮来说纯属意外,但她知道每个宫殿都有秘密,尤其是主殿,从前在慈宁宫也有密道,这是以防万一。
寿康宫密道里的人早就逃了。
“工部尚书,本宫命你在一日之内将密道封死!另外,彻查宫里上下,尤其是无人去往的偏僻宫殿,看看可有还有其他密道!”徐阮命令道。
工部尚书应了。
事已至此,徐阮看向了殷淑妃:“淑妃,这密道总不会是栽赃陷害吧?”
殷淑妃眉心皱紧:“这密道并非太后所挖,是流传下来的。”
“密道是流传,那干粮总不会是流传吧?”
“你!”殷淑妃语噎。
徐阮又一次看向了惠太后:“毒杀赫连老夫人,私藏西凉皇家玉佩,藏匿城都布防图,密道藏人,桩桩件件都是对南冶不利,为了南冶,为了给百姓和赫连家一个交代,本宫也只能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了。”
惠太后眼里闪过惊恐,连连后退。
“来人,太后误国,本宫今日赐鸩酒一杯,以儆效尤!”徐阮道。
一听赐鸩酒,惠太后急了:“你,你怎敢?”
很快云臻捧着鸩酒来,徐阮叫人按住了惠太后。
“慢着!”殷淑妃忽然上前拦住:“瑜妃妹妹,本宫觉得还是将太后软禁,此事理应彻查到底,说不定另有蹊跷。”
殷淑妃看着那些官员个个露出了要吃人似的眼神时,又解释:“本宫并非袒护,而是想劝一劝太后将幕后之人供出来,说不定能挽回一些损失。”
徐阮摆手拦住了云臻:“淑妃大义灭亲,本宫欣慰,那就按照淑妃所言来办吧,本宫相信淑妃定会给南冶百官,以及赫连家一个满意交代!”
时至此刻,惠太后就是一颗废棋,是死是活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反倒是一颗烫手山芋,扔给了殷淑妃,她也省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