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宋时微这状态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显然就是姜莱所说的那样,她和顾吟雪根本不是什么抱错,姜莱是被宋时微遗弃的。
当初宋时微生完二胎以后精神状态不好,都说顾森是为了照顾妻子才会辞职回家,那会儿大家都觉得说不通,至于吗?
顾家不是请不起医生和保姆,照顾一个产后抑郁的女人有什么难度?再找个保姆专门带孩子不就好了,至于要走到辞官的那一步?那可是官!
按照家族里的安排,顾森早晚有一天是要高升进B市的,竟然有人为了生病的妻子弃前途而不顾?
如果宋时微做出遗弃女婴这种事,也就说得通了,政员最不能有的就是私人作风问题,何况还牵扯到整个顾家。
难怪宋时微不欢迎亲生女儿回来,从来也不敢正眼瞧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哪是不敢正眼瞧别人,是不敢正视自己的过往。
一时间,顾家众人看向宋时微的目光都变了,带着异样的谴责。
姜莱淡淡扫过众人的目光,心中毫无感觉,谁又敢说在场的人全都无辜呢?
尤其是。
顾海。
姜莱的目光在顾海身上稍作停顿,顾海心中一骇,面上波澜不惊,心道这个清明真是要不安生。
老爷子哽着一口气要阻止姜莱继续说下去,姜莱看着老爷子说:“怕什么?顾家人这么团结,有秘密也应该一起知道,你们四个人守了二十八年的秘密,实在辛苦,让大家分担一下吧,还是觉得这些人不够分担这样的罪孽,应该让全天下的人一起来分担?”
“你!”老爷子如果不是硬撑着,只怕已经气昏过去好几回。
姜莱这个话已经算得上威胁,现在要是不当着顾家人说,明日就当着天下人的面说。
族中不止顾老爷子一个长辈,有人站出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姜莱:“姜莱,你今天说了这话,你可要为自己说的这些话负责,不然的话,我们是要按照家规处罚你污蔑长辈,污蔑家族名声。”
“我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二十几年,当然也能为自己今天说的话全权负责。”姜莱语气沉着,又站在祠堂前,身后是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上位者气息初显。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听一听二十八年的事到底是怎么个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宋时微的身上,此刻顾吟雪正扶着宋时微,即使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依然改变不了她和母亲处于漩涡中心的事实。
谁料到只是一点香火星子抖到手背上就能引发二十八年前的旧事和讨伐。
真是够了。
姜莱比她还没有心,这可是姜莱的亲生母亲!
宋时微泪如雨下,不敢直视众人,姜莱的那句“你还是不敢看我吗母亲”就像一句咒语,不停盘旋在她的四周,像是要把她禁锢而死。
宋时微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顾吟雪想借机开溜,朝着老爷子说:“妈妈身体不好,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说好吗?让我先送妈妈去医院。”
老爷子当然同意,立马点头:“好好好,快送过去!有什么事我们后面再说!”
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姜莱微微皱眉,正当顾吟雪扶着宋时微要离开时,门口忽然闯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柯重屿。
柯重屿面色沉沉,目光凌厉。
柯重樱在那朝着顾家的诸位长辈们微笑点头:“不好意思,顾家的叔叔伯伯婶婶爷爷奶奶们,我知道我们闯你们家祠堂不对,但是没办法啊,我哥这个人不讲道理的,我们迟迟等不到姜莱姐姐,我们着急呀,所以进来接个人,大家应该没意见吧?”
她笑着道歉,又把锅推到顾家不敢轻易得罪的柯重屿头上,让顾家的人根本无从发作。
姜莱对于柯重屿的突然出现愣了下,心想她都还没给柯重屿发消息,说自己要在今天和宋时微做个清算,柯重屿掐着点就进来了,还卡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尤其是兄妹两个后面还跟着迟策,迟策连医药箱都带着,像极有备而来。
柯重屿的出现彻底打断顾吟雪和顾老爷子施法,众人也变得安静起来,盯着柯重屿看他要做什么。
柯重屿来到姜莱身旁,询问:“累不累?”
姜莱轻微点头:“有点。”
“嗯。”柯重屿伸手拿来三炷香,在顾家列祖列宗面前上了三炷香,沉声,“今天晚辈来扰,还请原谅。”
说完便转身,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宋时微顾吟雪和顾老爷子:“不麻烦去医院,医生我带来了。”
迟策走上前来,亮出自己的行医资格证,并拍着胸脯保证:“大家放心,我奶奶是退休中医教授,我爸是禾心医院的院长,我妈是瞿佩宁,大家可以搜一下,还是挺有名的,这种配置家庭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而且我是柯总的私人医生,柯总的命多金贵。”
他一笑,顾吟雪和顾老爷子的脸就越黑。
顾老爷子看着柯重屿,严肃道:“重屿,这是我们顾家的事,简直胡闹!”
柯重屿:“是谁巴着要和柯家联姻?”这个时候柯家的人又成外人了。
顾老爷子顿时语塞。
迟策要去给靠在顾吟雪身上的宋时微检查身体,宋时微有意避开,顾吟雪也有意扶着人躲开。
走过来的柯重樱惊讶一声:“呀,顾伯母你没事呀,没事的话就不用去医院找医生了哦。”
顾吟雪抬眸看向柯重樱。
柯重樱又惊讶:“你一个赝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一个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
顾吟雪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被柯重樱这么一说,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
“糟糕,忘了你有心脏病了。”柯重樱一脸惊恐,下一秒又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没事没事,迟策是全能的,不然也不至于能让我哥看中做私人医生,不过这种全能的就不一定在治心脏病上拔尖,很可能治着治着就没了,你千万保重啊,人没了就什么都没啦。”
姜莱垂下眼眸,嘴唇抿了又抿,差点压不住笑。
怎么说呢,她男朋友是嘴上裹砒霜,她们重樱的嘴是又裹砒霜又沾糖,毒也不是,甜也不是,叫人都不知怎么应对。
顾吟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就不理解了,姜莱到底哪里好,值得柯家兄妹为她上刀山下火海,清明节闯别人家祖宗祠堂的事都干得出来?也不怕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