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领导?
谢存志心中咯噔一下,顿时问道:“村长,知道是什么事不?”
“这我哪里知道,你说你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我听说是镇长亲自打的电话!”村长脸色也有些忐忑,生怕被牵连:“我可告诉你,镇上点名让你立马过去,半点耽搁不得。”
一旁的刘香也害怕了:“村长,俺们可没干坏事。”
村长哼了一声:“快点去吧!”
这两口子在村子里出了名的坏心肠,自己的侄子都忍心赶出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楠木镇。
镇长哪里还有平时的官威,县里的领导还有穿军装带着肩章的军官,听说最年轻那个还是京北来的大官,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大领导。
大冷的天,额头上冷汗都下来,心里头骂着楠木村的村长,电话都打过去多长时间了,还不赶紧过来!
门口一个年轻文秘敲了敲门:“书记,谢存志两口子来了。”
宋时序朝他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谢存志和刘香进了办公室,一看到穿军装的人,心里更是突突的,话都说不利索了:“领导……”
宋时序把那张泛黄的取款凭证放到两个人面前,直接问道:“你大哥谢存义二十年前往家里寄过一笔钱,钱是你们取走了。”
他大哥?
谢存志心里咯噔一下,上头还有他的手印,哪里敢否认:“是,钱是我取了。”
宋时序眯了眯眼睛:“那个时候你父亲还在吗?”
“这个这个……”谢存义慌得一头汗,当初其实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钱是留给谢舟爷爷和谢舟的。
但他眼红得很,在刘香的怂恿下,直接把谢舟直接抱走说自己养着,自然连带着钱也取走了,老头子年纪大了,没一年摔了一脚,没钱看病就走了。
这钱自然也让他花了,不仅翻盖了房子,还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当年的六百块钱可是巨款,让他过了好几年好日子。
刘香眼睛转了转,讨好地开口:“领导,当年我公公生了病,这钱都花他身上了。”
宋时序没继续问这件事,又问道:“谢舟是谢存义的儿子,但是村子调查的是,你们没有善待他,反而几岁就把人撵出家里。”
谢存志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上头的领导竟然还问起来这事!
他干巴巴说了一句:“谢舟小时候皮,他自己要往外跑,我可没撵他。”
宋时序冷笑:“六岁的孩子,差点饿死冻死,也是因为调皮?”
谢存志还想狡辩,一旁的镇长气得快猛一拍桌子:“谢存志!谢存义夫妇是咱们国家的英雄,他们在外面保家卫国,你们拿了他们的钱,还虐待他们的孩子,是想干什么!”
那可是军区领导亲自派人护送回家乡的英烈呀!这两个人贪钱就算了,最起码把自己侄子好好养大吧,结果那个调查结果,他看了都心里发寒!
一个六岁的孩子,常年挨打挨饿,最后忍受不住跑出家门,吃百家饭勉强长大!
而他的父母都是为国家牺牲的呀!
谢存志打了一个冷战,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怕是要完了,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虐待英烈子女那是大罪!可那个时候,他哪里知道死了的大哥两口子,二十年过去了,又突然冒了出来!
宋时序的眼神越来越冷,他冷然开口:“这件事调查结果出来后,我们会严肃处理!”
谢存志一屁股坐在下来,张嘴刚想要求饶,却听见一旁的刘香哇了一嗓子开口:“领导同志,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呀!我们也是烈士的亲人,为谢存义的父亲养老送终,咋能处理我们?”
镇长被她气死了:“你们虐待先烈遗孤……”
“谢舟那孩子从小就爱说瞎话!”刘香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哥谢存义和我嫂子陆文慧,当年是光荣的志愿军同志不假,可是,可是……”
她咬了咬牙,干嚎着说道:“可是他们走的时候生下那个娃娃早就没了,谢舟他,他是我们在外头捡的孩子呀!”
这话一出,连县委书记都愣了下。
宋时序神色未动,居高临下看着刘香:“你们捡的?”
谢存志眼角抽抽着,没想到自家老娘们敢撒这样的弥天大谎,可转念一想,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谢舟到底是不是他哥亲生的孩子谁能证明?
他一口咬定那孩子死了,谁也证明不了!
刘香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没错,是我们捡的!当初我大哥的娃娃生了病,去县医院的时候就没救回来,回来的时候在火车站遇到了谢舟,我就想着我哥嫂他们也不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一时心软,就把孩子带回来自己养着了。”
“谁知道这孩子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一大点就偷鸡摸狗,我这是没办法才狠心把人赶了出去,可这么多年他也好好活着不是?”
一句话把自己变成了谢存义唯一的亲人,抹杀了谢舟的存在。
镇长拧了拧眉:“你说的是真的?”
谢存志连忙跪下来发誓:“大领导,我们农村人哪里敢撒谎,再说了,我知道谢舟现在在京北攀上了个女老板,就是吃软饭的!他要是我哥的孩子,那就是烈士的遗骨,能做趴在女人肚皮上吃软饭的小白脸吗?这骨子里一看就不是我家的种!”
镇长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他下意识看向宋时序:“宋团长,你看这事……”
烈士遗孤可容不得有错,如果谢舟真不是,那谢存志就是谢存义唯一的亲人,不仅当初的六百块钱不用追究,就是现在的国家发下来的抚恤金也要交给他。
这笔抚恤金可不是小数目,夫妻两人一共两万块钱呢!那可是两条命换回来的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