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村村委。
宋时序穿着军装,身后跟着两名士兵,站在村长办公室门口,外面都是看热闹的村民,却没有一个敢进来。
村长心里也是惶惶然,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咽了咽口水:“领导,已经找人去通知谢舟了。”
常婶两口子和大阳神色也有些紧张,认出来宋时序是当初带谢舟离开的人,鼓起勇气开口:“宋团长,谢舟这孩子性子是冷了点,但人肯定老实……”
她努力想为谢舟说点好话。
宋时序对常婶轻轻笑了下:“我知道,这次来是关于他父母的事情。”
村长听到这话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边站着的谢存志两口子,想要否认谢舟的身份,这真的可能吗?可又想到村子那条唯一的泥巴路,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这时小花从远处跑过来:“爹娘,谢舟哥来了!”
所有人都朝那头看过去,虽然知道谢舟带了媳妇回来,但实际上昨天见过他们的人并不多,现在村子所有的人都在,自然不约而同看向谢舟身边那个女子。
传说中京北的女老板,谢舟攀上的有钱女人。
只见那女人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七几,村子很多男人在她面前都是矮子,她穿了一件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黑色长款棉袄,长相不算多好看,没有半点女子的柔美,反而透着说不出的凌厉。
村子也有刚刚结婚的小媳妇,大多是腼腆害羞的,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这么多人围观,还有的人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好奇,很容易窘迫尴尬。
但陈娇娇面色没有半点变化,她脚步很稳气势很足,反而谢舟乖巧跟在她身后,看起来更像一个小媳妇。
有男人忍不住撇撇嘴,之前就听谢文杰说过,谢舟这小子在京北吃软饭当小白脸,这么一看还真是,把他们男人的脸都给丢尽了!
只是再走近一点,这些男人脸上的神色又不自然了,他们记忆中的谢舟,冬天都是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就算长得俊,那也是个要饭的,可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棉袄也是黑色,板板正正不说,看起来就暖和,还有这小子的皮肤怎么更白了,比人家十八九的大姑娘都水嫩,一看就是钱养出来的!
有个年轻的男人,手放在袖子里,忍不住唾弃了一声:“呸,软骨头一个,吃女人口水花女人钱,丢人!”
陈娇娇脚步一顿,她停下来,一双带着压迫感的黑眸看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女老板竟然问自己,他也没结婚,虽然没谢舟俊,但自认为比小白脸有男人气概多了,立刻挺直后背:“我叫刘山峰,骨头比山都硬!”
陈娇娇呵了一声,没说话。
刘山峰心中升起说不出的得意,腰背挺得更直了,还朝谢舟投去一个轻蔑高傲的冷眼。
谢舟看他一眼,没自己高没自己白更没自己俊,毫无威胁感可言,轻轻笑了一下,跟在陈娇娇身后往村委办公室那边走去。
村长身边站着谢存志两口子,看到谢舟过来,连忙笑着迎过来,显得十分热情:“你这孩子,回家怎么也不说一声,住在你常婶家像什么样子,我让你婶收拾了屋子,今天带着媳妇来家里住。”
谢舟无视了他,直接走向宋时序,朝他点点头:“宋团长。”
身后刘香眼中闪过怨毒的神色,这个白眼狼,当初就该直接扔到尿桶里头淹死,也省得今天闹出这一场破事,谁能想到谢舟不仅没饿死在村子里,长大后还去了京北!
一旁的谢存志连忙碰了碰她胳膊,刘香到嘴骂人的话才咽下去,也跟着往宋时序面前挤,不肯让谢舟先开口:“领导同志,这孩子从小就和家里不亲近,哎,不是我们老谢家的人,还真是养不熟……”
谢舟神色微微冷下来,但宋时序在,他没有说话。
身后一个小士兵在刘香过来时就拦住了人,神色严肃:“你站在那里等着问话,没有让你吭声就不要说话!”
刘香咬了咬牙,不敢再吭声了。
宋时序这才开口,他也没有迂回,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谢舟,你还记得父母名字吗?”
谢舟愣了一下,没想到是问这件事,他抿了抿唇:“记得,我父亲叫谢存义,母亲叫陆文慧。”
虽然儿时的记忆里没有他们,连相貌都只剩下那张模糊的照片,可作为一个孤儿,他每次挨打挨骂时,每次快要冻死饿死的时候,这两个名字在脑海中不知道在心底滚了多少遍。
可他从来不敢说,他只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是没有父母的孩子,没有念想,就不痛了。
他话音一落,刘香尖锐的声音就响起来:“小白眼狼,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我大哥大嫂,可和你没关系,你就是我们捡来的孩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谢舟脸色猛然沉下来,他直直看向刘香:“那是我的父母!”
他没有父母疼,难道连父母的名字,这个身份也要被剥夺走吗?
谢存志咳咳两声:“小舟呀,你可能误会了,虽然你喊我一声二叔,但当初确实是我们在外头捡回来的,我大哥的孩子早就没了,你想想这么多年,你要真是我大哥的骨肉,我和你婶子能对你不管不问吗?”
这话说完,四周的村民也都愣住了,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当年的事情虽然大家记不太清楚了,可谢存义两口子走的时候,确确实实有个孩子呀!怎么又早就没了?
谢舟眼神极冷,他不知道这两口子为什么要否认他的身份,但他不愿连仅有的身世来处都被人抹杀!
气氛冷凝下来,陈娇娇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看向宋时序:“宋团长,是谢舟的父母有消息了吗?”
这话一落,谢舟整个人怔住,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的父母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