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婷直接看向谢奶奶：“奶奶，请问你家里有什么事情，正好我和我丈夫都在，一起帮你好了。”
小翠愣了，一起帮？
谢奶奶哪里知道自己有什么忙，也看向小翠：“丫头，奶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有什么事来着？”
小翠：“……”
不过最后小翠还是没跟着赵晓婷回家，她刚刚买了肉和面，准备晚上提前把肉馅做出来，天气冷了，不怕坏掉，明天也能多卖一些。
虎子是目光从小翠住的那间小小的房子滑过，最后落在自己妹妹身上，她穿着很普通的花棉袄，一条黑色的棉布裤子，还有一双黑布鞋。
他妹妹很瘦，从小就干农活，但力气大，其实他记着小时候小翠学习也很好的，只是到底没钱供她读书。
他爹娘是农村人，骨子里多少有些重男轻女，虽然对小翠并不苛刻，但挂在嘴边的话常常是：“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干什么呀，让小豹读书，将来好出人头地。”
所以小翠会很多东西，她下地干活是一把好手，做饭也好吃，家里最穷的时候，她去地里挖野菜，做出来的饼子也比别家好吃。
他少时离家当兵，对这个妹妹其实了解不算太多，可也能看出来，他干干净净的妹妹，这样朴素艰苦，和京北姑娘的区别很大。
小翠歪了歪头，看向虎子：“二哥，我和谢奶奶住一起真没事的，而且下午广播还说明天可能有雨，我坐车很不方便。”
赵晓婷还想说什么，虎子却笑了笑：“好，那哥明天再来看你。”
小翠瞪大眼睛：“你看我干啥，好不容易回来，要多陪陪嫂子呀，我忙着呢，可没空招呼你。”
虎子垂了垂眸子，他想那点钱出来给妹妹，却发现来得太急，没有带钱出来。
赵晓婷看了看谢奶奶，老太太看起来很和善，心里放心一半，就嘱咐了一遍：“那你晚上把门关好，明天要是不下雨，还是来家里住。”
小翠只好应下来：“我知道了嫂子，你们快回去吧，一会天要黑了。”
虎子嗯了一声，拉着赵晓婷往回走。
赵晓婷回头看了看小翠，小翠连忙扬起笑脸朝她挥手，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回去的路上，宋时序开车，他一向不爱说话，可连一向话多的虎子和赵晓婷也都沉默着。
车里面气氛一时有些冷凝，宋时序从后视镜看了两个人一眼：“小翠不愿回来？”
赵晓婷声音有些低：“她说要忙明天的肉馅，还怕明天下雨。”
宋时序嗯了一声：“从这里到军区大院很远，就算是坐公交车也很累。”
赵晓婷想到之前苏今乐说过的话，小翠之所以选在这里卖馅饼，是怕被他们看到。
虎子看着窗外，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过了一会还主动问赵晓婷：“晚上想吃什么，我一会买点菜，回家做吧。”
赵晓婷没什么胃口：“我不饿，要不随便下点面条算了。”
虎子点头：“好。”
时隔几个月未见，除去刚见面的激动，这顿饭吃得竟然异常沉默。
半夜，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
赵晓婷迷迷糊糊被吵醒，她随手往身边摸了摸，却摸了一个空，顿时清醒过来，低低喊了一声：“虎子？”
她坐起来，穿上拖鞋出了房门，却发现之前小翠住的那个房间，有微弱的灯光亮出来。
赵晓婷慢慢走过去，透过虚掩的门，看到虎子背对着自己坐在书桌面前，正在看那张小翠留下来的纸条。
外面大雨瓢泼，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明明很吵，但赵晓婷却好像听到了虎子压抑的哭声。
她默默看了一会，转过身靠在墙上，仰头把眼泪擦干净。
她承认虎子是一个好丈夫，在她没有弄清楚小翠的品行之前，坚决不愿小翠住进来，那个时候虎子是无条件站在这边的。
可今时今日，她终于有些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太一意孤行了，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站在虎子的位置，替他考虑一些呢？
虎子重新回到卧室时，赵晓婷闭着眼睛在睡觉，他伸手把她抱到怀里，却发现她身上有些凉。
胳膊微微僵了下，虎子低头吻了一下赵晓婷，轻声开口：“媳妇，你也委屈的，我知道。”
他了解晓婷，关于小翠，他心疼也自责，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没有用，也是他心思太单纯。
赵晓婷在怀里蹭了蹭，有温热的泪水蹭到他胸膛上，灼热了他的心。
第二天，文工团休息。
赵晓婷买了水果和虎子去看苏今乐，宋怀瑜好像又变了一些，比起刚出生那会眼睛显得更大了，睫毛也长长的。
赵晓婷心不在焉逗了一会小姑娘，低声开口：“小翠回去了，我今天才想明白，她是害怕我会生气，觉着她没有边界。”
可她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乐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赵晓婷有些茫然，当时父母生气虎子家自作主张，便也觉着委屈。
苏今乐拍了拍她的手：“哪里有绝对的对错呢？小翠是个好姑娘，你也是和她相处几个月后才知道。”
赵晓婷捏着自己的手指头：“可我不是个好嫂子，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我竟然才想到，她这三个月每天都要坐这么久的车。”
她在家里是最小的孩子，习惯性享受宠爱，心思也大大咧咧，没有那么细腻。
小翠却恰好相反，她是心思太过细腻也太过敏感，生怕自己做得有一点不对，会因为自己让二哥和赵晓婷产生矛盾。
就好像京北本来不属于她，她来这里如同做贼一样。
苏今乐想了想：“咱们军区家属院对面就是居民区，再往前是文工团，东边还有好几个厂子，离百货大楼又近，人口密集……”
赵晓婷没明白：“什么意思？”
苏今乐笑道：“或许，这里卖馅饼生意会更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