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肉多多馅饼店。
小翠刚刚把馅饼卖完，昨天提前和了面，准备的肉馅也多，所以比平时多卖十几个饼子。
她心情不错，坐在小凳子上数着今天的钱：“一毛、两毛……一块……除去利润，一共挣了七块八毛钱，比平时多了整整两块八毛钱！”
“两块钱也值得你这么高兴？”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有些无语：“你干两天还买不到一支钢笔用。”
小翠若有所思：“钢笔原来这么贵，怪不得三哥平时都只有铅笔，只有考试的时候才会把钢笔拿出来。”
这少年是谢奶奶的孙子，今年也上高中，他是上次来看奶奶才知道有个小姑娘租了铺子卖馅饼。
那馅饼店小得要命，他便好奇看了一眼，就被馅饼的香味吸引了，见做馅饼的竟然是个比他还小的小姑娘，顿时更好奇了。
后来他听奶奶说，小姑娘是陕北人，家里特别穷，因为不想早早嫁人，就一个人跑出来挣钱做生意。
小翠知道他是谢奶奶的孙子，就切了一块馅饼给他，谢飞扬给钱她不肯要，便主动找了一个木头牌子给她做门口，还帮忙取了店名。
“你不是说你二哥、三哥都在京北，怎么不来看你？”谢飞扬坐在她平时和面的小板凳上，大长腿屈着觉着难受，干脆又伸开。
小翠把钱收好：“二哥已经结婚了，而且平时也很忙，三哥上学也没有时间。”
谢飞扬刚想问她二哥在哪里工作，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小翠的名字，他探出头去，就看见两个男人。
个子都很高，穿着也挺普通，他们说的是陕北话：“小翠，今儿忙活完咧不？”
小翠喊了一声：“二哥三哥，你们怎么来了？”
谢飞扬目光又落在虎子和小豹身上，两个人穿着都很普通，虎子看起来有些憨厚，小豹带着厚厚的眼镜，穿着一件黑色棉袄，脚上是一双黑布鞋。
他想小翠二哥三哥也很穷，要不然怎么会让妹妹出来卖馅饼，一天才挣那点钱，还累得要命。
小翠刚想开口介绍谢飞扬，但他已经站了起来主动开口：“我走了，你们忙吧。”
说完就朝虎子和小豹点点头，转身去了谢奶奶住的院子。
等他离开，小翠才解释道：“这是谢奶奶的孙子，今天正好放假过来，人还挺好的。”
虎子没在意，点点头：“看着是有钱家的公子哥。”
别的不说，他认识谢飞扬身上穿的那件羽绒服，好像是一个什么牌子的，还挺贵的。
小翠想了想：“我听谢奶奶说，他父母都是正式工。”
小豹突然开口：“他叫谢飞扬，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就是不在一个班。”
小翠啊了一声：“二哥，你认识他呀。”
小豹笑了笑：“他家里条件很好，人又长得好，在学校很出名。”
和他这样平平无奇的人，是完全相反的两个存在，就连他引以为傲的成绩，到了京北这种大城市，也只是中等而已。
所以他学习得才更加刻苦。
小翠哦了一声：“你们今天怎么都来了。”
虎子举起手中的羽绒服：“你嫂子给你买了衣服，让我给你送过来，她还说让你和小豹今天回家吃饭去。”
小翠呆呆看着面前的羽绒服，想伸手摸一摸，又把手缩回去，先在身上擦了擦，才敢去摸那料子。
“这个衣裳贵。”小翠约摸越觉着软和：“真好看。”
虎子笑的：“穿上试试。”
小翠摇头：“二哥，你和嫂子都结婚了，不能给我买这么贵的衣裳。”
虎子不由分说把衣服塞给她：“这是你嫂子买的，我可不知道，她说了你要是不穿就是不听话。”
小翠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
虎子又接了一句：“你嫂子还说了，咱们兄妹三人都得听话，不然肯定会生气。”
小翠终于闭嘴了，她把羽绒服摊开往身上比画了下，脸上露出一抹十几岁少女才有的欢喜：“哥，这个颜色也好看，还有这个口袋，上面还有花边，扣子也好……”
女孩子，哪里有不爱漂亮衣服的。
虎子觉着有些心酸：“你知道给小豹买衣服，就不知道给自己买一件？”
小翠眉眼弯弯笑道：“我天天守着炉子干活又不冷，我听谢飞扬说过，教室里面冬天可冷了，写字都不敢伸手。”
小豹话比较少，只是默默帮小翠收拾东西，兄妹三人很快离开去了对面公交车站。
谢飞扬坐在家门口，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奶奶，小翠二哥是干什么工作的？”
谢奶奶正在打麻将，闻言随口答道：“好像是个当兵的，父母都在家种地也没什么收入，这兄妹俩供一个学生上学。”
谢飞扬想到小翠那双明显粗大的手，骑了自行车就出去了，不一会从口袋掏出一瓶雪花膏。
“奶奶我先回去了，桌子上的雪花膏你记得帮我给小翠。”他说完又骑着自行车离开。
谢奶奶愣了一下，又笑起来：“知道了。”
军区家属楼，小翠和小豹一进门就先愣住了。
只见桌子上摆了满满的菜，有鸡有鱼，中间是排骨汤，还有几盘青菜。
赵晓婷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拿着锅铲子探出头来：“回来了呀，你们先看会电视，今天星期天有正大综艺，可好看了！”
小翠洗了手就往厨房跑：“嫂子，我来帮忙。”
赵晓婷把她推出去：“帮什么忙，马上就做好饭了。”
小豹站在那里有些拘谨，没敢往沙发上坐，他虽然一个月能过一个星期天，但这是二哥结婚后，他第一次来。
虎子把他摁下去：“天天学习，今天放松一些。”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好意思吃肉，尤其是小豹就低头不停扒米饭。
赵晓婷一拍桌子：“我做的不好吃吗？”
小豹吓了一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好吃。”
赵晓婷又看小翠。
小翠立刻开口：“嫂子，可好吃了。”
“好吃你们不吃。”赵晓婷嘟囔了一句：“我在家里也经常做饭，厨艺很好的。”
她虽然被宠着长大，但又不是千金大小姐，洗衣服做饭都经常干的。
虎子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给小翠和小豹使眼色：“多吃点，听你嫂子的话。”
赵晓婷：“……”
她都说了她不是恶毒嫂子，怎么这个牌子还摘不下去了？她又不吃肉，干嘛都害怕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