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醍扶着会议桌,刚想站稳身子,下一瞬,腰间忽然缠上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宋青宴长臂一收,直接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他的掌心稳稳扣着她的腰肢,半点不让她挣脱。
温晚醍整个人被他禁锢在身前,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抬眼瞪他:“你干什么?”
宋青宴垂眸凝视着她:“你不能喜欢别人。”
“我喜不喜欢别人关你什么事?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是提了分手,但我没同意。”
“分手又不是结婚,只要一方决定就够了,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意。”
说着,她用力地伸手推开他,可刚往后退开半步,下一秒就被宋青宴再次伸手拽了回去,重新紧紧拥入怀中。
他将下巴轻抵在她发顶,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与示弱:“我不分手,我不想分手。”
温晚醍只觉得他简直疯了。
素来冷静自持、清冷克制的宋青宴宋教授,此刻竟在学校的会议室里,对着她这般不管不顾地耍赖挽留。
“宋教授,这里是学校,这里是会议室。”
“会议室没监控。”
“这是监控的事情吗?”温晚醍无力地叹息,“你不觉得这样纠缠很没有意思吗?”
宋青宴的理智稍稍回来了些。
是啊,他在干什么?
温晚醍趁着他的手垂落,快速地抢过他手里的那封情书,推开了他,不敢再多停留半秒,红着脸转身就冲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安静冷清。
她一直跑到楼道里,扶着铁铸栏杆,胸口还在砰砰乱跳,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下纷乱的情绪。
那封情书还紧紧攥在她的手里。
温晚醍低头看到这封情书的刹那,眉头紧紧拧起。
方才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因这封情书而起。
这事儿不能拖,她一定要尽快找程亮把话说清楚,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免得再生出这般不必要的误会和纠缠。
程亮在五班。
温晚醍翻了翻课表,今天下午程亮没有课,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图书馆勤工俭学。
她立刻转道去了图书馆。
午后的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与轻微的脚步声,温晚醍径直走到勤工俭学的岗位区,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整理书籍的程亮。
程亮身形清瘦,搬起图书来倒是很有力,察觉到有人站在面前,他警惕地抬起头,在看清来人是温晚醍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温老师!”
温晚醍没多言语,只是朝他淡淡示意,转身往图书馆旁僻静的楼道走去。
程亮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跟上她。
楼道里没什么人,光线明亮却透着几分压抑。
“温老师,你怎么来了。”程亮跟在温晚醍的身后,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说话时声音都带着紧张与期待:“温老师,你是不是看到我给你写的……”
“别说。”
温晚醍立刻出声打断。
她不想听到“情书”两个字,她做辅导员这么久,安分守己,恪守本分,连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在班上男生的手里收到情书。
而且那封情书也太肉麻了。
她看过那么多的言情小说,还是会被肉麻到的程度。
程亮被她严肃的语气镇住,到嘴边的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满眼无措地看着她。
温晚醍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程亮,眼神平静又直白,没有丝毫躲闪:“程亮,你塞在我文件里的东西我收到了,谢谢你的认可,但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和你,根本不可能。我不知道自己平时的哪些言行,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误会,如果真的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也希望你就此打住,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生出任何事端。”
“为什么不可能?”程亮急了,“温老师,我真的很爱你,我是真心的。我知道我是学生,我也知道我现在还配不上你,但只要你等等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程亮,我理解你现在的感觉,但我要告诉你,这绝对不是爱,你只不过是在情感支持匮乏的状态下,遇到了一个持续稳定给予你善意的人,因此产生了强烈的感激甚至是依恋,这是正常的心理机制,你不要错认为了爱。”温晚醍把情书塞回程亮的手里,“你好好冷静一下,这封信,你自己去销毁,我就当从来没有看到过,以后也不希望再看到。”
“温老师,我很清醒我对你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我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向你表白,求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温晚醍以为自己说得够清楚明白了,没想到他还要纠缠。
既然如此,那她只能放大招了。
“我有男朋友了,我和他感情稳定,奔着结婚去的。也希望你能及时收回这份心思,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再有多余的想法。”
这是温晚醍来的路上就想好的说辞,只要程亮不听劝,她就说自己有对象了,彻底掐了他的希望。
话音落下,楼道里陷入一片死寂。
程亮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褪去,只剩下满心的失落与错愕,他呆呆地看着温晚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温晚醍趁势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她感觉人都要虚脱了。
不过好在,这件事情终于说清楚了。
温晚醍因为白天耽误了些时间,夜里留下来加班处理文件。
等她加完班走出办公室,已经是九点四十五分了。
晚风带着凉意裹在身上,吹得她本就疲惫的身子越发的沉。
她本以为跟程亮把话说绝,这件事就能彻底翻篇,心里能落个清净,可万万没料到,真正的不安才刚刚开始。
温晚醍刚走出学校,还没走到地铁站,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紧紧黏在她的身上。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是程亮在跟着她?
她强忍着回头的冲动,脚步不自觉加快。可越是刻意,身后那道影子的存在感就越强,她终究是按捺不住,猛地回头望去。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下斑驳的树影,以及远处一个一闪而过、模糊不清的黑影,快得让她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
夜色太深,那黑影转瞬就隐匿在街角,她根本看不清样貌,也无法确认到底是不是程亮。
恐惧在心底疯狂蔓延,她不敢上前去确认,甚至连多停留一秒都觉得胆战心惊,万一是心怀不轨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温晚醍正打算拔腿就跑,街边有辆车的车灯朝她扫过来。
她抬眼望去。
是宋青宴的阿斯顿马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