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初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以七岁为界。
七岁之前,她跟着母亲温昭宁在陆家,那段日子灰蒙蒙的,压抑、局促且小心翼翼。
七岁之后,母亲和她的亲生父亲贺淮钦复合,父亲贺淮钦是一个温柔顾家的男人,他带着满心愧疚与爱意,把缺失的七年时光,一点点补还给她。
自此,她的人生彻底换了模样,物质上,父母给予她最优渥的一切,精神上,父母的偏爱、包容与尊重,填满了她童年的所有空洞,即便后来家里迎来了二胎弟弟,这份宠爱也没有被稀释。父母始终坚持一碗水端平,没有任何重男轻女的偏见。
因为父母公平,温念初和弟弟贺言礼的感情特别好,弟弟自小就亲近依赖她,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崇拜和爱,姐弟相处和睦温馨。
原生家庭给了她最顶级的底气,让她在爱中肆意生长,活得明媚坦荡、自信松弛,可人生从无真正的圆满。
命运给了她万全的亲情和顺遂的人生,却唯独在爱情里,让她栽了跟头,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海城航展。
温念初站在航线公示板前,目光落在飞行员那一栏:祁伽延。
她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见到祁伽延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和父母弟弟一起回悠山陪外婆过春节,祁伽延一家人也在悠山过节,年三十那晚,他们所有人在舅爷爷家里一起吃了年夜饭。
也是那天,温念初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那个春节,她过得很不开心,但为了不让父母看出来,她还得每天强颜欢笑。
过完年,温念初就再也没有见过祁伽延,只是偶尔从哥哥姚晨朗那里听到祁伽延的消息。
“祁伽延在威城在完成了长航时训练任务。”
“祁伽延现在已经能驾驶七种机型了,飞行时间累计超过了1000小时,他好牛。”
“祁伽延要参加航展。”
“……”
温念初每次听到他的消息,心情都会随之波动。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祁伽延的呢,大概是大一那年暑假,因为外婆生病,她和母亲回老家陪外婆,那天午后她闲着无聊,便独自沿着村口的小路散步,由于她一路走一路看手机上的信息,没留意不远处的篱笆院里冲出一只大鹅。
大鹅通体雪白,脖颈绷得笔直,扁嘴嘎嘎直叫,凶悍地朝着她冲过来。
温念初当场就懵了。
眼看大鹅扑腾着翅膀逼近,她顾不上形象,转身拔腿就跑。
是祁伽延忽然出现,长臂一扬,徒手抓住了那只气势汹汹的大鹅,将那大鹅关回了篱笆院里。
彼时他已经正式入伍执飞,那天正好假期回来,温念初印象中的少年不知何时早已褪去了青涩,身姿挺拔笔直,他穿着白色的短袖,露出流畅有力的小臂线条,眉眼清隽利落,自带清冷沉稳的气场。
“吓着了?”祁伽延转头见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底带着笑意安慰她,“别怕,已经关起来了,再跑出来就给你做铁锅炖大鹅。”
夏日的风轻轻吹过,卷起路边的青草香,也吹乱了温念初的心绪。
她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青柠!”
温念初正陷入回忆,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