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剩下的那个“盛叔”,他一把扯开自己的棉袄脱掉,扔在了地上。
宋凝始终安静地坐在炕沿,看着他,脸色都没变一下。
那人冷笑道:“是个角色!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老子就喜欢有胆量的!”
眼神淫邪,语气轻佻,竟是个中老手一般。
宋凝看着他,开口道:“你姓丁?”
那人走到窗前,把上面灰扑扑的窗帘“唰——”地拉上。
回头阴恻恻地道:“丁永盛!丁永昌最小的弟弟,阿蒲的小叔!丁家唯一还活着的人!”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宋凝推倒在炕上……
“所以,老子今天找你回点本!你说应不应该!”
说完,他伸手就去捞宋凝的衣领。
宋凝早有防备,一个转身就滚到了旁边,同时腿部用力,极力朝丁永盛下裆踢去。
没料到的是,丁永盛居然会功夫,且功夫还不低。
不仅她出脚踢了个空,肩膀也被他一把固定住。
丁永盛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兴奋,他怪笑了两声道:
“桀桀!听说你是个硬茬!我还没在意!没想到小明这次送的礼深得我心啊!”
说完,他再次扑了上来。
宋凝闪身避过,不敢再掉以轻心,认真和他过起招来。
丁永盛越打越兴奋。
宋凝却越打越心惊!
这人的功夫……居然和昨晚交过手的林小军不相上下。
之前看到他时,他还在看显微镜。
原以为是个走研究路线的,没想到这人竟像有神经分裂似的……功夫这么强,德性还这么坏!
如果再继续打下去,她不管是体力还是招式都占不了优势。
难怪林小明知道她身上的药效解除了,还敢放丁永盛单独和她在一起。
他早就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他!
她卖了个破绽,后肩挨了一掌,然后就势滚向了炕角。
然后一把抓过棉被挡在身前,喊道:
“别打了!我认输!”
丁永盛一愣,继续桀桀怪笑起来。
“脱!自己脱!别逼老子动手!”
宋凝忙伸手解自己的棉袄扣子,边解边问道:
“丁永盛!林小明不是丁家人,都能被称“爷”?你呢?为什么你还要听他的?”
丁永盛再次愣了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
再次开口时,他眼底透着一片腥红。
“这个时候还想套老子的话,还真是天真!”
宋凝见他并不上当,只得轻叹了一声,“确实!是我天真了!”
丁永盛早已不耐,嘶吼一声,朝宋凝扑了过来。
宋凝早已准备好,不慌不忙地亮出一根银针,朝丁永盛的脖子扎了下去。
稳、准,狠!
丁永盛僵了僵,宋凝第二根针已出手,再次扎了下去。
只见面前之人眼白一翻,已失重倒了过来。
宋凝一闪身躲过,翻身下了炕。
幸亏她现在警惕性足够高。
身边没有安保的时候,不仅随身带了匕首,银针也被平铺着放在了鞋里。
毕竟不是什么场合都方便背包的!
她缩在角落里,只是为了方便从鞋里取针而已。
眼见丁永盛倒下,她不敢轻敌,举起屋里的椅子朝他的头上又砸了好几下。
然后立刻将屋门反锁。
一把扯过棉被,将被面撕开,把里面的棉花一团团都掏了出来。
屋子里没有开水瓶,但旁边架子上有盆水,搪瓷缸里也有一缸水。
宋凝把水集中,将棉花团一一打湿。
再扒开炕洞瞧了瞧……
可能是为了安全起见,关她进来之前里面的柴火都撤了,里面的火已经灭了。
宋凝在丁永盛扔在地上的棉袄里找了找,没有找到打火机。
她又到他的裤兜里翻了翻,还好,找到了一只。
宋凝把床单和被面先塞进炕洞,点燃。
待火烧起来后,又把屋子里能见到的可以燃烧的东西塞了不少进去。
等火势大起来后,才将那些打湿的棉花团一团一团地塞进去。
最后,她拿过丁永盛脱下来的那件袄子,塞住了炕洞。
不完全燃烧(缺氧)加上可燃物含杂质(油脂/化纤),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大量浓烟。
而棉被正是绝佳的浓烟燃料,土炕的烟囱是天然的“烟道”,能把浓烟直接送上几十米的高空。
保顶农村地势平坦,视野几乎没有遮挡。
不用太久,只需要浓烟能持续五分钟,便足够让方圆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外都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宋凝将屋子里的桌子柜子都费力地移动到门后。
能挡一时算一时。
多拖延一分钟,信号便能多传一分钟。
然后,她拿起刚刚在丁永盛后腰处搜出的一把匕首瞧了瞧。
这是一把非常小巧的匕首。
配有黄铜的刀鞘。
有些陈旧,样式看起来有些古怪。
上面还有几道简单的纹路,乍一看,还有几分异域风情。
这时,门外已有了动静。
用烟囱递信的好处就是——
近处的人不容易觉察,远处的人反而能先看见。
宋凝将那把黄铜的匕首塞到自己的后腰,然后把塞住炕洞的棉袄往外拉开,之前叫“闷烟”,让烟在短时间内产生的足够多足够猛。
这会儿得透点气,否则闷久了,怕火熄了。
门外已有人开始在喊门。
毕竟里面有个丁永盛,他们不敢贸然往里闯。
宋凝低头看了看,炕洞里进了空气,火又慢慢大了起来。
她才放心地用那件棉袄塞住了大半洞口,那床棉被慢慢地烧,能烧很久!
门外的人见丁永盛没有回应,已经开始撞门。
屋子里挡门的柜子和桌子摇摇欲坠,随时能被撞开。
宋凝不慌不忙地爬上炕,将满脸是血的丁永盛抓了起来。
在门栓“咔嚓——”一声被撞断时,她抽出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
说实话,她很感谢这个姓丁的。
在她感到无计可施万分为难的时候主动出现。
给她送来了让她放烟的机会。
还送来了打火机。
现在,还自愿当了她的人质。
宋凝此时要做的,是拖延时间。
她相信烟一定能被人看到。
她也相信林小明不会让她死,他们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现在看来,竟与她也有些关系!
她还相信自己手里的这个人质,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K”组织起源于丁永昌。
而丁永盛是丁家唯一还活着的人!
门外一下子涌进好几个人来。
看到屋子里的情形,不由得惊呆了!
为首的一个外国兵勃然大怒,举起枪就对准了宋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