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打听到,荣嘉县主在杜家时,曾谋害了杜大郎君的外室,后来又派人追杀梅家人,就是不知道真假。”楼婉娴道。
“外室?那不是死有余辜吗?”白氏愤愤指着门,“你现在就去给我打听,我要知道具体的,还有荣嘉县主到底会不会有事!”
她对楼婉娴,就像使唤一个下人。
从楼婉娴进屋起,白氏只提到荣嘉县主,却没问过楼婉娴最近怎么样。
往常楼婉娴都是言听计从,今日她是真的不理解,并没有那是出去打听,而是反问,“母亲,就算荣嘉县主有个什么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关系?她可是……是我外甥女!”白氏大声道。
“那我还是您女儿啊!”楼婉娴心里充满了委屈,“从小到大,荣王府从不给我们好脸色。荣王妃更是看不上我们,您私下里,更是恨不得荣王妃去死。怎么您偏偏对荣嘉县主那么上心,就……就好像她……她才是您的女儿一样!”
说出这个话时,楼婉娴都惊了。
虽然不可能,但她母亲对她,她真的感受不到任何的母爱。
小时候楼婉娴觉得,是不是她不够聪明懂事,所以努力地去学女红和规矩,还有一切能让她长脸的事。
可每次她刚被先生夸两句,母亲就以各种理由,不让她再去学了。
那时候她就问过母亲,为什么不让她继续学,她得到的回复是,“你真以为先生是在夸你吗?不过是客套话,实际人家觉得你蠢笨不堪,你就别去给我丢脸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你那么蠢,要有自知之明。”
很长一段时间,楼婉娴真以为自己很笨。
可是后来慢慢长大,她发现母亲对其他兄弟姐妹的温柔,还有对自己不一样的态度,她才渐渐意识到,其实母亲不喜欢她。
为什么呢?
楼婉娴想不明白。
所以她更努力地讨好母亲,不论母亲说什么话,她都会听从母亲的安排。
楼婉娴努力做一个最乖巧的孩子,只是希望母亲能夸一夸她,或者和她说一句“辛苦了”。
但从来没有。
“从小到大,荣嘉县主一直欺压我,您现在那么着急,这是在关心她吗?”楼婉娴崩溃流泪。
白氏看着楼婉娴,“你比的上她吗?人家出生就是金枝玉叶,而你呢?不过是个小官之女,还嫁了个不成器的男人。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一个劲地和我较劲,你想做什么,上房揭瓦吗?”
“不是我要干什么,是母亲实在让人费解。”楼婉娴擦了眼泪,“您要打听,就自个儿派人去打听。我巴不得荣嘉县主去死呢!”
这么多年,楼婉娴总算说出心里话。
而白氏顿时白了脸,“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说得出,那么歹毒的话?”
“母亲不也常常诅咒荣王妃去死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歹毒呢?”楼婉娴不愿在多说,转身往外走。
“你给我回来!”白氏大喊,奈何楼婉娴不听。
这些年,白氏的其他孩子也大了,她脾气古怪,能常在她身边伺候的,只有楼婉娴一个。
今儿个,楼婉娴摆明了不干了。
白氏拍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吩咐下人,“你们去府衙,去荣王府打听,若是荣嘉县主有个什么事,千万要来和我说!”
其实伺候白氏的丫鬟也不理解,只不过主子吩咐,她们听话去办。
楼婉娴离开楼家后,还是去打听现在怎么回事,倒不是为了她母亲,而是她自己好奇。
在路上,遇到了江远侯府的马车,得知是崔令容在附近喝茶,便主动找去茶楼。
看到楼婉娴进来,崔令容笑着起身,“还真是凑巧,我刚点了一壶碧螺春,妹妹也来尝尝。”
“那我就厚着脸皮,蹭姐姐的茶喝一喝。”楼婉娴坐下抿了口茶,眼珠转了转,没有兜圈子,“宋侯夫人肯定知道荣嘉县主的事了吧?”
“嗯,是我做的。”崔令容直接承认。
“你做的?”
“是啊。”
“你……你不怕宋侯爷和你反目吗?还是说宋侯爷不知情?”楼婉娴很是意外,没想到崔令容没有隐瞒。
崔令容说宋书澜知道,但她没多说江远侯府的事,只提到荣嘉县主,“外边人都说我周全,看重规矩。我也没想到,我会有那么记仇的时候。荣嘉县主谋害人命,我就想她付出代价,想来妹妹你也会高兴吧?”
她说得直白,就是告诉楼婉娴,他们在这件事上,是一个态度,没有必要遮掩。
楼婉娴低头又抿了口茶,随后笑着点点头。
不过她和崔令容没有太好,方才与她母亲的事,便没有说出来,而是问,“依宋侯夫人来看,荣嘉县主这次,又能脱身吗?”
她们都希望不能。
崔令容道,“只要罪名定在荣嘉县主的头上,她必死无疑。我觉得有八成的可能。”
话不能说得太满,但八成已经是很大的可能了。
看楼婉娴松了口气,崔令容又问,“看来楼妹妹也很讨厌荣嘉县主。”
“我和她一块长大,母亲都出至白家,难免被拿来比较。”楼婉娴说着摇摇头,“我对她的厌恶,是从小就有的。若是宋侯夫人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派人知会我,在这件事上,我必定不遗余力地帮忙。”
崔令容想了想,“还真有一件事,我想楼妹妹帮我去看看荣王府的情况。虽说荣王府不会和你说实话,但妹妹你聪明,荣王府什么状况,你肯定能看出来。”
楼婉娴作为亲戚,得知荣嘉县主出事,过去探望也是正常,她笑着答应了。
两人从茶楼分开后,崔令容回江远侯府去,楼婉娴则是去了荣王府。
与此同时,荣王夫妇都跪在官家面前,还是咬死不认。
荣王妃义正言辞地道,“回禀官家,荣嘉是脾气急了一点,但她绝对不可能做出谋害人命的事。至于书信和信物,都可以伪造。崔泽玉是崔氏的弟弟,他们姐弟一直记恨荣嘉嫁到江远侯府,这才故意陷害啊!”
“哼,王妃好厉害的嘴,颠倒黑白一流的本事!”崔泽玉冷哼一声。
荣王则是去看宋书澜,示意宋书澜表态。
堂下几人的举动,都被官家看在眼里,瞧见荣王转头,官家也问,“宋爱卿,荣嘉现在是你的妻子,你和荣嘉也成亲许久。你来说说,你觉得梅家的事,和荣嘉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