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和楼上花瓶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乔梨细细打量起这棺材外面精心雕刻的图案,除了花还是花,怎么看着还是有点眼熟?
她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又一圈,坐看右看,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一晚上没睡,乔梨感觉眼皮子有点儿松。
干脆靠在棺材上思考起事情来。
她心态平和地开口:“里面那位,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也不知道你在这里睡了多久,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吗?”
“总不能在你的棺材里面吧?”
“这也太武侠了。”
乔梨聊着聊着给自己聊笑了。
事已至此。
她能查的地方都已经查过了,剩下的还是养精蓄锐比较好。
真的落入亚父的手里,她也还能有体力与他的人周旋一番。
她手里还拿着那件与她妈妈手法相似的毛衣,细细摩挲,抬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突然,脑海里缺失的一瞬灵感骤现。
乔梨迅速转身再看那些花,紧张得屏住呼吸,她闭上眼睛,用手一点点去感知手下的纹路,脑海里同步展开一幅画卷。
找到了!
她的手指在棺材侧边某朵花上停下,试着把花往下按了按,没有成功。
乔梨又尝试着转了转,寂静的墓室内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声音。
这次成功了!
整个棺材朝着侧边滑动,乔梨差点摔下去。
她及时撑住地面起身,转身眯着眼看着棺材下方露出来的通道。
这次与之前其他地方的黑漆漆不同,底下露出亮堂的白光,给人一种看到光明出口的错觉。
乔梨没有犹豫多久。
趁着棺材底下的这个口子还在,她迅速走下楼梯,看到了一条长长的玻璃镜道。
她谨慎地往镜道里抛了一个东西。
见镜道里没有出现危险的信号,乔梨这才放下心往里走。
尽头是另外一扇门。
她飞快穿越上下左右都是镜子的通道,来到那扇门前。
乔梨有些诧异,这扇门居然没有锁。
厚重的机械门感应到人体温度后,直接往两边打开。
刹那间,乔梨谨慎警惕的瞳孔猛地怔住。
周遭的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屋子里面的那个人。
“妈妈……”
乔梨难以置信地看着里面躺着的人。
她的眼眶咻一下就红了,泪水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快涌上眼眶,无声滑落脸颊。
目光所及的屋内,干净的双人床上静静躺着一位睡美人。
熟悉的五官,熟悉的身影。
赫然就是本该在十多年前病逝的沉骄月。
屋子里的家居摆设一应俱全。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里面的一切未必真实,埋藏心底多年的情绪却又在无形中左右了乔梨的心神。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克制不住内心深处对妈妈的期待,快步迈入屋子里面。
乔梨几乎是疾步扑向床上那个思思念念多年的人,却猛地扑了个空。
她才发现眼前的一切居然是全息投影。
投影的对象正是沉骄月。
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乔梨双眸含泪看着「沉骄月」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了床上。
「沉骄月」的皮肤有些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唇色也没有血色,画面却又看起来是那么的祥和。
她喃喃自语道:“妈妈,是你吗?”
走进屋子,乔梨才彻底看清楚里面的一切都是碰不到的全息投影。
为什么这些看起来那么逼真?
到底是真的妈妈?
还是说,这些都只是某些人为了故意引诱她,亦或者是封庭谌,前来这边自投罗网的诱饵?
若眼前这个躺在床上的人是假的,亚父有这个自信能引他们前来?
只有是真的……
不管是封庭谌,还是她,才会成为他手里任由他拿捏的刀刃。
乔梨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混乱,她飞快地在脑海里梳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鸳盟、日月盟、罗曼凤岛……
顾千渊、亚父……
她和妈妈,还有封庭谌……
这中间所有的牵扯都关系到了她的妈妈。
乔梨焦躁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翻涌上来的后怕让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就在这时!
周围极具蛊惑性的全息投影消失了。
乔梨迅速回头,那条从墓室通往这里的玻璃镜道也不见了。
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
乔梨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越是未知,越要冷静。
她非常确定,亚父已经发现了她的踪迹。
从她迈入书房那道门缝开始,这里面的一切全部都透着诡谲,巨大的阴谋笼罩在她的头顶。
万籁俱静的时刻。
啪嗒一声,是她按下手电筒开关的声音。
全息投影消失之后的室内,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空荡荡的,放大了人心底最恐惧的一面。
……她的「妈妈」又消失了。
乔梨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手电筒的灯光在她又一次扣下按钮后暗灭,眼前世界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她仰着头,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乔梨来回开、关着手里的手电筒,她看着头顶上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满脸死寂。
这里什么都没有,太适合用来关人禁闭了。
乔梨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道:“妈妈,这一刻,我莫名有点期盼你死了。”
“死了,就不会被人囚禁。”
她的妈妈是那么地向往自由,向往广阔的天地,向往随心所欲的世界。
若是那场病逝真的是受制于人后的假象,那这些年,她的妈妈,日子过得得有多苦啊?
乔梨好像明白了封庭谌的想法。
手电筒的光亮暗了,黑漆漆的屋内响起了她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里裹挟着讽刺、自嘲、愤怒……最后汇聚成她眸子里一抹深不见底的寒光。
乔梨的身子缓缓下滑坐在了地上。
她闭上眼睛,终于不用强撑着清醒的思绪,放心地睡了过去。
暗处,有一双眼睛透过监控看着密室里泪流满面的女人,他眼里的得意转化为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等着乔梨低头认错。
再次睁开眼睛,乔梨眼前的世界还是黑漆漆一片。
封闭空间,不见日月。
她打开手电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距离她睡着已经过去了6个小时。
现在外面应该已经是中午。
她的人,还有靳明霁肯定都已经知道她出事了。
乔梨出发前就已经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