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捂着嘴,皱了皱眉。
郭妈妈端来茶水:“侧妃娘娘,喝口水压一压。”
薛千亦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暂时压下了心头恶心。
郭妈妈:“侧妃娘娘,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薛千亦摇摇头。
拔牙之后,她也不敢乱吃东西,日常饮食都是清淡为主。
除了吃食,就是赵医师开的药。
薛千亦喝了半盏茶,将茶盏递过去,打了个呵欠。
最近几日,偶尔犯恶心,还有些嗜睡,不知道怎么回事。
郭妈妈却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侧妃娘娘调养了一下,脸色也红润多了。”
不止脸色红润,身上竟然也长了肉,丰腴多了。
没一会儿,薛千亦又打了个干呕。
不仅如此,她觉得嘴里淡淡的,想吃些有味道的事物。
“待会儿把赵医师叫来问问,看看怎么回事?对了,让厨房做几串有冰糖葫芦。”
郭妈妈笑道:“行,奴婢马上就去吩咐。”
郭妈妈吩咐下去,转身回来,两人继续商量侧妃进府的事。
薛千亦看着手中的册子,“侧妃进府,就安排在揽芳园、听雨阁、疏月居吧。”
这三个院子,紧靠这东正院,离书房也不远。
郭妈妈笑着应了。
有些诧异。
侧妃娘娘变了,变得成熟了。
以往,侧妃娘娘眼中只有殿下,所有的算计,都是围绕着殿下。
像现在这样,让其他女子接近殿下,实属难得。
“侧妃娘娘大可以放心,进来的三名侧妃,都是薛家的人,都会听侧妃娘娘的,今后要是有了子嗣,侧妃娘娘大可以要过来养到自己名下。”
听到这话,薛千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眼神暗了暗:“再说吧。”
没一会儿,赵医师来了。
“赵医师,我最近晨起的时候会干呕,胃口也有些变化。”薛千亦躺在床上,手腕覆盖着一层薄纱。
赵医师放下药箱,拿出脉枕,手指搭在腕上。
三指轻轻搭在腕间寸关尺三部,指尖刚触到皮肉,便觉脉象流畅圆利,毫无滞涩之感。
赵医师眯着眼,“侧妃娘娘,换一只手。”
薛千亦伸出左手。
左手脉搏往来轻快,圆滑如滚珠在玉盘中连续滚动,一波接着一波,饱满有力,滑溜溜地从指下窜过,不沉不浮,充盈柔和。
赵医师指尖微微用力按压,脉象依旧充盈不虚,无虚弱细弱之相,心中当即了然。
此是典型滑脉,多为有孕之兆。
遂收起脉枕,笑道:“侧妃娘娘不必担忧,想是天气炎热,感染风热所至,吃几幅药就行。”
说着,便埋头写药方。
写完药方,郭妈妈道了谢,吩咐丫鬟拿着药方去配药。
赵医师叮嘱道:“吃食上,尽可能避免生冷,辣椒可以适当吃一些,但不可过量。”
大厨房归薛千亦管着,她要吃点什么,很快就会送到面前。
赵医师刚走,厨房那边便送来了冰糖葫芦、山楂、乌梅蜜饯。
郭妈妈看到这些小食,微微皱眉,“怎么全是酸的?”
厨房妈妈笑道:“春桃姐姐让人来吩咐要冰糖葫芦,奴婢出门采买,看到有山楂酸梅蜜饯,就一起送来了。侧妃娘娘尝一尝,要是好,奴婢再买。”
薛千亦吃了一粒,觉得还不错。
“郭妈妈,你也尝尝。”
郭妈妈捻了一颗乌梅蜜饯放进嘴里,果肉软糯裹着蜜霜,初入口尚是清甜,转瞬浓烈酸意猛地炸开,直窜眉心。
郭妈妈下意识蹙紧眉头,倒吸一口凉气,丝丝缕缕的酸意顺着舌根漫上太阳穴,半晌才缓过劲。
“好酸啊——”
郭妈妈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好不容易忍下来,准备骂人,却见薛千亦吃完两颗,又伸出手,捻起一颗放进嘴里。
“这么酸,侧妃娘娘受得了?”
以前在平国公府的时候,侧妃娘娘不喜食酸啊,怎么现在瞧着,侧妃娘娘挺喜欢啊?
薛千亦也觉得奇怪,只当是天气炎热,导致没胃口。
厨房妈妈见了,喜笑颜开:“侧妃娘娘要是喜欢,奴婢再送些过来。”
薛千亦给了赏钱,有些犯困,“妈妈,我睡一会儿。”
郭妈妈将人打发了,亲自伺候薛千亦睡下。
薛千亦最近懒洋洋的,觉得浑身乏力,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
醒来之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帐幔,忽然有种空虚的感觉。
好似无根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空荡荡的,落不到实处。
她想起了宁浩初。
虽然深知宁浩初人品,但,躺在他怀中的那一刻,有种被珍视的感觉。
她又想宁浩初了。
明明知道,宁浩初不会放弃安然郡主,但,她就是贪恋那一丝温暖。
薛千亦起来之后,吩咐下人准备:“我要出去一趟。”
~
安定侯府。
今日休沐,宁浩初陪了安然郡主一整天。
两人去郊外踏青,宁浩初作了新的曲子,亲自弹奏给安然郡主听,还编了剑舞表演给安然郡主看。
宁浩初五官立体,常年习武身材保持的绝佳。
身居高位,养出一身矜贵的气质,但,即便如此,在心爱女人面前,轻易就能放下身段。
旁人面前他从不会俯身迁就,唯独会屈身蹲在阶下,替安然郡主整理裙摆,穿上松脱的绣鞋。
宴席之上众目睽睽,他本该端坐主位,却甘愿伸手替她剥虾,帮她擦拭沾了饭粒的唇角。
遇事争执,旁人若稍有顶撞,他面色即刻沉冷,唯独面对安然郡主时,纵使心中存有分歧,也耐着软声安抚。
在男子为尊的大夏,这样的男子确实难得。
安然郡主放不下,薛千亦也沉迷。
“浩初,养生的汤药。趁热喝了吧。”小丫鬟端来一碗汤药,放到宁浩初手边。
宁浩初看到汤药,微微皱眉,端起喝下了。
自从宁浩初西山大营走马上任之后,每日往返,安然郡主担心他身子受不了,每天都给他熬补药。
黑漆漆的补药,喝了两个月了。
喝完之后,宁浩初放下碗:“安然,我的身体好的很,不用这么麻烦。”
安然郡主想起雍亲王府传来的消息,笑了笑:“最后一碗,这碗喝了,今后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