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细碎地铺在榻边。
沈月娇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顺手把被子往自己这边一拽。同时,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她一回头,顿时红了脸。
被子全被她扯了过去,露出了楚琰的大半个身子。楚琰的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晨光落在他的肩头和胸口,那些藏在衣料下的结实若隐若现,被褥的褶皱从他的腰腹蜿蜒而下,往更深处藏去了。
“看够了?”
楚琰半撑着头,眼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等她反应。
沈月娇慌忙把被子扯回去,可扯得太急,连自己也被带得往前一栽,额头撞在他胸口上。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懒地笑了一声:“掀都掀了,现在才知道害羞?”
说罢,他伸手一把将沈月娇拽回去,被子重新盖上两人,“再陪我躺一会儿。难怪你以前总喜欢赖床,原来你的床这么舒服。”
沈月娇耳根有些烫,“快起来了,要去给娘亲敬茶。”
她刚要起身,腰间却忽然一紧。
楚琰不知何时揽住了她的腰,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中衣,掌心滚烫。
“别急。”
楚琰下巴抵在她肩窝,鼻尖蹭过她耳后。
“让母亲等一等也无妨,她不计较那些。”
“不行!昨天就没过来,今天都住在府上了,要是还去玩了,要被人笑话的。”
楚琰只得放开她,只是在她起身的那一瞬,又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在颈侧的碎发,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锁骨。
沈月娇耳根一红,慌乱地瞪了他一眼。
他半靠在枕上,懒洋洋地笑着看着她穿衣。
“你别躺着,一会儿不是还要进宫吗?”
沈月娇要喊拂枝进来伺候,楚琰已经先起了身,亲手帮她系好了衣带。接着又把自己的衣袍往她娇怀里一塞,让沈月娇哭笑不得。
梳妆洗漱,二人才一同去了主院。
还未散朝,沈安和不在府上,两位兄长也去忙自己的事情,他们二人敬了茶,楚华裳叮嘱了几句,这才又赶着进了宫。
入宫时正好散朝,不过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没见着爹爹和兄长。
楚珩听说他们进了宫,几乎是一路小跑,可快到了地方又冷了脸,堂堂大祁皇帝,独自站在殿外吹了一会儿冷风,楚琰得知后亲自来喊,他才憋了一肚子闷气进了文华殿。
在宫里,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沈月娇见了他,也得老老实实的行礼。
珩儿往前快走了两步,到了跟前又轻哼一声,直接越过沈月娇。
嘿!
沈月娇直接站起来,抓着珩儿的后领子,“臭小子,你敢给我摆脸子?”
珩儿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你放开,朕现在是皇帝,是皇……”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上就挨了沈月娇的一巴掌。
打完这一巴掌,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月娇手有些抖。
坏了,她一时上头,忘了珩儿如今的身份。
而见她手抖,珩儿紧紧抓着她,心急的喊太医。
“你看你,伤势还没好就着急打人,要是伤势严重以后好不了怎么办呜呜……”
楚琰把他拎开,“谁让你摆脸子。”
珩儿委屈:“你们昨天就该进宫的。不进宫就算了,连声招呼也没有,庄子里的老母鸡连那只狗都有份,唯独没有朕的份!你们昨天还在家里吃了一顿,唯独没人管我!”
沈月娇差点笑出声来。
“好珩儿,今天姑……今天婶婶不是来了吗?婶婶早饭都没吃呢,我可是空着肚子来跟你吃饭的。”
珩儿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真的。”
珩儿转头看向楚琰,见楚琰沉着脸,“你是一国皇帝,为一点小事哭鼻子,像什么样子。”
珩儿把脸转回去。
早知道刚才就不看他了,真没劲儿。
太医一路小跑,眼看着快到文华殿了,又被请了回去。
沈月娇留在宫中跟珩儿说了一会儿话,用了午膳才出宫。
因为她是从谢昭名义上的义妹,也是从文安侯府出门的,第三日去的便是文安侯府了。
谢昭一大早就等在家中,红光满面。
一想到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楚琰要喊自己一声大舅哥,那个从小到大摁着他打的沈月娇要喊自己一声兄长,他心里简直不要太爽。
楚琰只在家休息了三日,第四日一早他就赶着去了早朝,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那些积压的公务让他忙得整日都不得闲,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会把沈月娇叫到书房陪着自己。
沈月娇一会儿帮他研磨,一会儿又折腾那些针线,不过更多的时间还是看麦冬留给自己的医书。
十月份中,京城的天已经有些凉了。
楚琰早早叫人备上了火盆,只为了沈月娇能暖和一些。可他明明他自己是个耐冷的人,而沈月娇偏偏是个怕冷的人。有时候楚琰会闷的受不了,他便会去窗户前站上半晌,之后又继续回来处理公务。
沈月娇说了很多次,自己可以先回房,偏偏楚琰不让。哪怕她坚持要回去,楚琰也会把这些公务带回去,坐在她身边看,依旧是热得一脑门的汗。
几次之后,沈月娇也就不折腾了,由着他去。
“三弟。”
楚煊一声劲装,大步踏了进来,看见沈月娇也在,直接撵人,“娇娇你先回去,我跟三弟有要事说。”
沈月娇放下手里的医书,“哦,好。”
楚琰第一次没有留她,等她走远,楚煊才开口:“雪海关捷报,姚知序率部大破敌军,斩首两万三千余级,连夺两城。朔国敌将被当场斩于马下,余部溃逃三百里,死伤无数,朔国王庭已遣使请降,愿割让阴山以南五城,岁贡马匹三千,再不敢犯边。这般功绩,朝中已经没有借口再把他留在雪海关,只能让他回来。”
楚煊看了眼沈月娇刚才的位置,“他这么大的功劳,按照规矩必得封赏。珩儿刚才已经跟我说过了,等他回京,让他见一见你那位摄政王妃。等他死了心,珩儿再给他赐婚,事情也就该了结了。”
楚琰轻嗤一声:“军功又如何?他还能抢了我的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