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封信重新丢到沈月娇面前,“妹子,你重新写一封,多给我说说好话,最好能帮我请个功。”
沈月娇瞥了他一眼,“别乱喊,谁是你妹子。”
“你!”
他在旁边坐下来,还得闲理了理衣摆,“一会儿写完了我走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去,也省得皇上老惦记着我。”
沈月娇被逗乐了。
她把信重新递过去,“放心吧,写的全是你的好话。”
谢昭不信,非得看着她又重新写了满满一张纸,这才满意的离开。
拂枝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一阵子谢侯爷不是还急着要回京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又改主意,要留在这过年了?”
沈月娇笑了笑,“听说是那家的小狗生了,生了四只呢。”
“呀!”
拂枝也跟着高兴,“奴婢就说怎么今天三位小主子是蹦蹦跳跳的回来,高兴的不得了,原来是小狗生下来了。大黄走了,奴婢还想有点想它呢,到时候小狗抱过来,咱就好好养着。”
她掰着指头数了数,“之前那只小白狗生的两窝都是一个月左右才断奶的,这么算下来,确实是要等过年那一阵才能把狗抱走了。”
小丫头高高兴兴的,“这样也好,今年咱们府上就更热闹了。”
这一年,边关的将军府热热闹闹,年三十那一晚,楚琰谢昭带着三个孩子放了烟花,沈月娇站在屋檐下,笑盈盈的看着。
大年初一,三个孩子穿着新衣,跟他们这几位长辈挨个的磕头要压岁钱。
沈月娇早就叫人准备了些金瓜子,给他们三个把衣服上的小兜子揣得满满当当的。
正月初五那天,朝廷的文书到了,催着谢昭赶紧回京。谢昭带着三个孩子又跑了一趟街头卖豆腐那家,给了五十两银子,抱走了三只小狗。
初八那一日,谢昭他们就要回京了。
马车下,棠儿跟骁儿紧紧抱着谢辞不撒手,眼泪鼻涕蹭了谢辞一身。
谢辞小脸绷得紧紧的,漂亮的嘴巴抿的紧紧的,愣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沈月娇问谢昭:“要不……”
“打住。”
谢昭堵住她的话:“我们已经在这大半年了,再不走,家里都没人了。”
她吸了吸鼻子,嘟囔说:“那你就自己回去。”
谢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朝着楚琰抱了下拳。
“王爷,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你们回了京城,我再请王爷喝酒。”
楚琰颔首,“好。”
谢昭瞥了眼沈月娇,笑道:“行了,边关事情都了结了,没多久你们也能回京城了,到时候我就把阿辞送到你府上去,让你天天养着。”
沈月娇笑骂他:“到时候,你不给我就去抢。”
“舅舅,你走吧,哥哥留下。”
骁儿抓着谢昭的衣服,仰着哭花的小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谢昭想像往常一样捏捏他的小脸,可看见他满脸的眼泪鼻涕,又把手往上抬了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阿辞哥哥也要回家了。等你回京城那天,舅舅带着阿辞哥哥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
骁儿摇头,小手抓的更用力了。
“不让走!”
那边的棠儿高高喊起一声:“你走!哥哥不走呜呜……”
谢昭抬起头,见棠儿都快要把谢辞勒晕过去了。
他回头看着沈月娇,见她也要哭了,又赶紧喊着楚琰:“你管管你家棠儿。”
楚琰弯着唇角,喊棠儿过来。谢昭指了指脚边这个,楚琰又多了一句:“骁儿,回来。”
两个孩子不停,一个还在使劲儿勒,一个还在拼命拽。
谢昭看着儿子都快要被棠儿给拽到了,赶紧喊着:“楚琰你快把你女儿喊回来,再晚我就不走了。”
楚琰沉下语气,“棠儿,骁儿,回来。”
沈月娇说话,这俩孩子不一定会听。但爹爹语气不好,两个孩子不敢不听话,只能撒了手。只是骁儿撒手之前还揪起谢昭的衣服,狠狠的擤了把鼻涕。
……臭小子!
棠儿确实撒了手,却在大人没注意时手脚并用的要爬上马车。
谢昭走过去,把她抱下来,塞进楚琰怀里,转头又捞起儿子,一把塞进马车里。
不等儿子坐稳,谢昭就吩咐马车赶紧走。车轮子刚动起来,骁儿突然追了出去,棠儿瞧见,也闹着要下地。楚琰刚把她放下来,棠儿拔腿就追,姐弟俩追在马车后头,哭喊着哥哥。
听见他俩的声音,谢辞掀开车帘就要跳下马车,谢昭手快,一把抓着儿子的衣服,把他捞回来。
下一瞬,马车里那只小黑狗有样学样,从马车里一跃而出。谢昭探出半个身子,把这小东西捞回来。
将军府门前,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而前面,还能听见谢昭的训斥声。
见马车追不上,两个孩子才跑回来,抱着娘亲哭的好伤心。
沈月娇给他们擦着眼泪,宽慰说过几日就能回京了。骁儿抬起头,吹起个鼻涕泡。
“爹爹,什么时候,回?”
棠儿回头看了眼亲眼,见他不说话,又哭倒在娘亲怀里。
楚琰笑出声来,“我过两日就写信问问皇上。”
还没等到京城的消息,倒是先收到了药王谷送来的东西。
楚琰把东西递给她,沈月娇打开,见里头有个小盒子,装着十颗小小的药丸,还有五副配好的草药。上面还放了一封信,是麦冬的笔迹。
信上写了他们寻到雪凝藤,在山脚就支上了药炉,就地取材,耗时半个月制得这十颗药丸,让她搭配着那五副草药一起服用,说用了药,今年冬日,她的痛疾大概就不会再发作了。
至于往后,若是还会痛,麦冬还会再去寻找新的雪凝藤。
沈月娇捧着那几颗得来不易的药丸,高兴的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
“你看,李老头可算是找着这雪凝藤了。”
一旁的拂枝也高兴,“王妃可是李大夫看着长大的,他自然最疼王妃了。麦冬的信上是怎么说的来着?那药要怎么用?要不奴婢现在就去煎药吧?”
只有楚琰,神情有些凝重。
“娇娇,李大夫采药时不慎摔下了山崖,人当时就没了。”